第七章 雨夜长谈

第七章 雨夜长谈 心里咯噔一下，我国着伞往廊下走。雨还是淅淅沥沥下着，可风小了很多，打在脸上倒不冰了。他在那儿站着，像等了挺久似的。伞柄递过来的时候，我伸手接住，手指碰到他手掌的瞬间，像被蜇了一下似的猛地往后缩。 “伞歪了。”我说。 他低头看了看，“嗯，刚出城时撞到了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和平时说客套话一样。 “去哪儿了？” “回京。” 回京？怎么现在回去？我盯着他手里那把破伞，绸布都透出水痕了。他倒好，伞到哪儿了都无所谓，人回来了就行。心里有点堵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梗着，不上不下地难受。 “我在这儿等了三天了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尖，“你刚回来。” 他没说话，把伞往我这边又倾斜了些。 “你总说等着我，到底在等什么？”我快步走到他面前。廊下空间不大，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钻进鼻子里。 “等你好。”他开口，眼神有些闪躲，“我不知道你在这边。” 我不知道你在这边？这话听得我脚底一软，原来不是故意不回来啊。可这解释又算什么？还是一样，他不管我在哪儿，该走还是走。雨声哗啦啦的，盖住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慌乱。 “不是的，”我摇头，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心里苦涩得很，像喝了一口掺了冰碴子的凉水。等了三年，连他自己不回来的可能性都想过了，真正看见他那一刻，心还是漏跳了一拍。 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，最后也没笑出来。“我走得很急，”他重新撑开伞，雨水顺着破口漏下来，打湿了他衣摆，“家里出了点事。” 家里出事？哪个家里？他的？还是我的？我看着他的眼神，心里翻江倒海的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锦衣卫的人抓人了吧？” 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，“比那还糟。” “别瞒着我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等了你三年，不指望你回来，就指望你别死得不明不白。”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声音里带刺，像要把他说的话一个个戳得稀烂。 他沉默着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在青石板上溅起小水花。廊下光线昏暗，他侧脸看不清表情，只有肩膀微微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