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县城重逢

雨水敲打着蓑衣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我站在巷口，看着雨丝斜斜地织成网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个个水洼。水洼里倒映着墙头那几枝疯长的藤蔓，绿油油的，像染上去的，怎么也擦不掉。 巷子口的老槐树歪着脖子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刚好能挡住半个院子。树影在雨里晃悠，像垂下来的手，想抓住什么，却总是落空。 “阿衡……” 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本该是他惯常放着的烟袋，现在却空空的。烟没带，伞也没带，就我这身蓑衣，在雨里站了三年。 сорт烟，他爱抽的那种，我在集市上问过。老板娘说那烟贵，她说：“听口音，是镇外的人吧？”我点点头没说话。老板娘又道：“镇外的人，通常不缺钱，就是……”她摇摇头，没说下去。 三年前的雨也这样下过。只是那时候，院门没关死。他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走过来，手里提着两条腌鱼，笑眯眯地说：“阿兰，我回来啦。” 那时候的雨，不觉得烦。现在这雨，一下就是三天，连歇都不歇。鱼也没见着，人也没见着。 巷子尽头突然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踏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水花。带队的骑手勒住缰绳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前面是……” 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真真切切。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 不是梦。 我攥紧了蓑衣下摆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雨声太大，盖过了马蹄声，可那声音明明就在巷子口。 “谁在那里？”带队的骑手翻身下马，我看见他穿着一身锦缎，马靴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嗒嗒的轻响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看清了我站在雨里，眉头微微蹙起。 那人的脸很陌生。 可我总觉得眼熟。那张脸，好像在梦里见过。又或者，是三年前某个雨天，从我身边走过，没看见我的人？ 骑手走近了，我这才看清是他。他手里提着个绸布包裹，雨水顺着包裹边缘往下淌。 “阿兰？”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雨水打湿头发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 “你……” 男人似乎想说什么，看着我雨中的样子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他蹲下来，把伞撑在我头顶，雨水立刻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