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窗边玫瑰

雨声淅淅沥沥的，敲在青石板路上，倒映在水洼里，圈圈扩散开去。我裹紧了身上的蓑衣，站在巷口，望着那座熟悉的院墙。墙头上爬着的藤蔓，绿意盎然，只是再怎么爬，也爬不进那扇紧闭的窗户。 三年了，整整三年，他都没有回来。就像这春花，开的时候就灿烂，凋谢了，就再也没有下个春天。可我还是等着，就像守着这点微光，不肯灭。 手里捏着的那本《诗经》，页脚都翻卷了，边角都磨损了，是我在他书房里找到的。他说，女孩子读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，不如学学女红。我偏不，我就要读，我要读给他听，我要让他知道，我等了他三年，守着这点念想。 雨大了些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我往巷子里缩了缩，躲到一块石头后面，看着那院门。门是朱漆的，漆都有些剥落了，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。锁着，一把大锁，不知道多少年了，都锈得发黑。 “阿言，阿言——”我轻声唤着，声音小得听不见。三年了，我一遍遍地唤，从清晨唤到黄昏，从风里唤到雨里。巷子里的人起初还笑我傻，后来就当我是疯子了。 也不知道阿言听见没有。他走的时候，说过三年来探望我，可信封里的字，都是他手写的，字迹清秀，内容却冷得像冰。他说，他要去闯荡，去挣前程，三年为期。 “挣前程，挣什么前程？”我那时候问他，“我等你。” 他拉住我的手，目光落在远处，说：“等我挣够了钱，回来娶你。”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他说“娶”字。从那以后，我就等着，守着这个承诺，守着这点希望。 巷口的风吹过来了，带着雨水的凉意，吹乱了我的头发。院墙上掉下来几片叶子，湿漉漉的，落在我的脚边。我想起他走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一阵风，就把他吹走了。 “阿言……”我又唤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，和眼泪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水。 就在这时，我听到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声音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清晰。我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。 我抬起头，望向巷口。只见一辆马车，停在了我面前。车上的人，披着件斗篷，看不清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