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距离

周心事说完“谢谢”，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放下。陆淮左没接，也没再说话，目光就落在她那只带着灰的手上。那眼神锐利得让周心事有点发毛，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墨迹什么呢，不拿就不拿，矫情。” 陆淮左低头看着地上的书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你东西挺乱的。” “啊？是吗？”周心事下意识探头去看，一堆书摊在地上，有的甚至翻开着，显然是刚被人乱动过。“这个……我昨天熬夜看，看完就……”她想说“就睡着了”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丢人，改成，“就随手放这儿了。” “随随便便放？”陆淮左挑了下眉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“提醒过你几次了，书架在旁边。” “哦哦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周心事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蹲下去开始收拾，动作笨拙得像只螃蟹，好几次差点把书碰倒。“那个……陆总，谢谢你上次帮我……” “下次有事别自己硬扛。”陆淮左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她的脸，“手上的灰洗掉。” 周心事一愣，抬手看了看袖子：“啊？这个……” “别动。”他声音冷了下，“我让保洁六点来。” “啊，好。”周心事赶紧点头，心里有点乱。陆淮左这个人，说话总是这么直接，直得让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但……好像又很温柔？比如现在，他明明在说正事，可看向她的时候，眼神里似乎有一点点……嗯？怜悯？不像。 她埋头收拾书，手指被书页划得生疼，但也没空抱怨。这栋楼里的员工，好像除了她，其他人都挺不对劲的。尤其是这位陆总，年纪轻轻就坐这个位子，气场却特别强，走路都带着风，看得人心里发怵。 周心事把书一本本放回书架，动作慢吞吞的。六点保洁来时，她只收拾了一小半。陆淮左坐在沙发上没动，手里把玩着个茶杯，看着她这边。 “陆总，”周心事擦着汗走过去，“还有一半我弄不完……” “我让保洁先收拾这边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你跟着。” 周心事：“……”她这是在做什么？免费劳动力吗？ 陆淮左没解释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递过去一个削好的苹果。“吃。” 周心事眨眨眼，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