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花落无声

“阿婉？”男人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那种不确定的试探，连带着巷口昏暗的光线都像是晃动了一下。王婉的心跳没跟上，指尖在信纸上又重了力道，几乎要把那几张纸揉碎。 巷子口的风有点大，吹得风衣的下摆哗哗作响，男人那个侧脸的轮廓在阴影里更模糊了些。王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才慢慢应了一声：“……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 男人没立刻转过来，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拖得很长。王婉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，她看着脚下那几块被月光照得发亮的花坛砖，上面还残留着几朵晚香玉的花瓣，硬邦邦的，像是早就冻僵了。 过了一秒，又过了一秒，她才看见那个男人的影子动了动。黑色的风衣下摆扬起来，像是一片突然惊起的乌鸦羽翼。 没等王婉看清他的脸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，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。“阿婉。”男人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，带着点沙哑，还有点……王婉说不清的意味。 王婉没动，她把那卷皱巴巴的信纸往自己身后藏了藏。手背被纸角硌得生疼，可她还是没松手。巷子里的光线太暗，她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，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，被风吹得散开，有点冷。 男人没再坚持，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，最后放下了。 王婉这才慢慢转过身。月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她脸上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一缩一缩地晃着。巷子里的风衣男人转过身来，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王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 男人比三年前又瘦了些，下颌线绷得很紧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，深不见底。 王婉看着他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却只吐出一句：“你……回来了。” 男人的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又像是没动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婉，那目光带着点探究，又带着点……王婉认不出来的情绪。 巷子里太安静了，只有风吹过风衣的猎猎声，还有晚香玉的花瓣被吹落时那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 “这么晚了，”王婉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你……来找我，有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