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相逢不识

夜风卷着槐花影子，在巷子里晃荡。王婉下意识皱了下眉，怀里那卷泛黄的信纸又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信角磨得卷边，但字迹扎得深，仿佛能钻进肉里一般。 巷口影子动了动，王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那影子停住，她抬眼望去。是个穿青色衣裳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站在月光底下，侧脸轮廓硬得惊人。可王婉盯着那双眼睛，突然Like整个人生了根。 当时她才十七，第一次见他，就觉得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是蒙了层水汽，又像是藏了把刀。男人没看她，目光落在她怀里信纸上。王婉心口猛地一跳，连忙将信纸护紧。 男人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扎在夜风里：“东西呢？” 王婉一愣，下意识低下头。信纸还在她怀里，折角磨得卷边，可她此刻反倒不敢动了。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响声，只有槐花偶尔打旋。 “我……我的。”王婉小声说，声音发颤。 男人弯腰，指尖轻轻碰到她衣襟。王婉一抖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那指尖触感冰凉，却让她的心跳快了半拍。男人没再碰她，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——信纸。王婉的呼吸都停了。 男人展开信纸，月光刚好落在纸页上。他盯着那短短几行字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直接把信纸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“孺子不可教也。”男人轻声说。 王婉呆在原地，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。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，吹起她发梢。男人站起身，没再看她一眼，猛地转身。青色身影很快没入巷尾，像从未出现过。 王婉站在原地，怀里空了。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揉皱的纸，又抬头望向巷口。那里已经空荡荡的，只有月光照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霜。 她蹲下身，小心地捡起那团纸。月光把纸面照得发亮，却再也看不清字迹。王婉指尖触到纸角，突然意识到——男人既然能认出信纸，他应该早就知道是她。 可他为何要突然闯来？又为何要扔掉信纸？她的心乱得像打翻了药箱，各种念头疯狂冒出来。也许他早就忘了，也许他根本不在乎……也许是她自作多情。 王婉攥紧信纸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忽然发现——男人虽然生气，但此刻再回头看她一眼，眼神里倒是有种藏不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