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旧梦难追

夜风又起，带着槐花落地的沙沙声。王婉如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素白的单衫，凉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泛黄的信纸，折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卷边了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，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，怎么也磨不掉。 巷口那抹青色身影动了。 不是她等的那个人，但确实动了。 王婉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下意识地收紧，生怕信纸被风吹走，或者被不经意的人碰到了。那男子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挡了挡从老槐树缝隙里钻出来的月光。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等着什么，又像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月光太刺眼。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不是失望，是更深的寒意。等了三年，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。原来，他只是坐在这里看月亮。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，只是看着它的人，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了。 “你坐在这里看什么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不是她的声音。王婉如猛地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男子弯曲的脊背，望向巷子深处。 昏暗的巷子里，两个穿月白短衫的少年走了过来。走在前面的那个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，回头对后面的人说：“阿三，这老槐树底下有跳蚤，咱们换个地方。” “知道了，哥。”后面的少年应了一声，脚步顿了顿，目光似乎在巷口扫过。 王婉如的心又是一沉。他看到了她，肯定看到了。但那眼神，里头一点波动都没有。就像……就像她只是夜风里的一片落叶，不值得多看一眼。 “阿三，你看什么？”前面那个少年又追问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。 “没什么。”后面的少年应着，脚步却已经往前迈了。 三步之后，停了下来。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。 王婉如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她等了三年，等来的不是他，而是一群不知道是谁的少年。他呢？他为什么不走？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？ 她抱着信纸，慢慢退出了巷口。 脚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夜风吹起她的发丝，带来草木和酒气的混合味道，还有一丝更尖锐的，叫做失望的东西。 “三年了……”她低声自语，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，“我以为我能像等你的那封信一样，等到你也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