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剑指京师

马小乙蹲在破庙门口，手脚并用地搓着那点碎银子。冰凉的手感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里，让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黑水镇这鬼地方，连风都是咸的，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老管事临走那句话老回响在脑子里：“小子，想活下去，就去京师。”京师？那儿是啥地方？马小乙连梦里都没敢去过，只听人提起时，那分量能压塌他这破庙。 兜里银子数了三遍，还是那点硬邦邦的碎银子。马小乙从怀里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弯刀，在残阳下拉出道细线，颤巍巍地比划着。这刀是他家祖传的，刀柄上那俩字他认识——玄机。可现在，这玄机就差个把儿，让马小乙用起来总感觉少了根中指。这也行？他嘴角抽了抽，要是真遇上事儿，这玩意儿怕是连只耗子都摆不平。 “得，破就破吧，反正也没啥好东西。”马小乙把刀往地上一顿，震得碎银叮当响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想起老管事的话，后脖颈子又麻了。黑水镇这地界，十有八九是来送命的。像他这样的，活着就是攒脸。攒到哪儿去？京师？那地方怕是比黑水镇的人还要脸大。 夜色越来越深，庙门口的风裹挟着尘土卷来。马小乙缩了缩脖子，还是没地方躲。破庙四壁漏风，他抱着膝盖，把那点碎银子揣进怀里。心里盘算着，先找个地方喝两杯，壮壮胆子再说。黑水镇就那么大，酒馆老板都认识他这张脸，赊酒是常事。就是每次赊酒，老板都会多看他两眼，像看个死尸。 “得，潦倒倒也潦倒，不比那帮天杀的鬼混强。”马小乙低声骂了一句，骂完又觉得不妥。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，抹得满脸都是灰。得，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顾眼前吧。他记得老管事最后说了一句：“记住，见了那蓝衫的，留下眼色。” 蓝衫？马小乙摸了摸脸，那帮天杀的鬼混里，有穿蓝衫的么？他越想越乱，索性闭上眼。黑水镇哪天不乱？枪打出头鸟，他这种不上不下的，最容易被踩。活一天算一天吧，今儿个喝死了，正好。 等马小乙再睁眼时，天已经蒙蒙亮。庙门口多了个担子，上面躺着一壶劣酒。旁边还有张字条，画着一个箭头，直指镇子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