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说没机会

林薇走出试镜现场，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烧穿头顶。她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白裙，皱巴巴的，活像被老鼠啃过。导演那句“你的状态…不太对”还在耳边嗡嗡响。 旁边走廊传来一阵哄笑，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孩正压低声音议论着。 “你看林薇，连试镜勇气都没有吧？缩在角落里像个受惊的小兔子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上次推荐她来，老板说是有灵气，我看是没灵性吧，上镜都僵硬得像木头。” “嘘——！小声点啊，被她听见多难看。”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薇耳朵里。她攥紧了手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凭什么？凭什么她们可以穿着漂亮裙子，自信满满地走路，而她只能像个…失败者一样，躲在一旁？ 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旁边化妆间厚重的玻璃门。里面光线昏暗，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大妈正在补妆。 “阿姨，”林薇放轻声音，“可以借你这里的镜子用一下吗？” 大妈头也不抬，“急什么，等着有人借呢。” “就一小会儿。”林薇说着，伸手想摸镜子。 “非要用镜子？”大妈终于抬眼，颇有些不耐烦，“光线不好，瞎照什么？” 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她走到窗边，外面阳光正好，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刚好照在斑驳的地板上。她弯腰，目光落在自己的白裙上，那裙摆的褶皱确实难看，像是真的被雨水泡过。 可她转念一想，那又怎么样？ 她还是林薇啊，不是什么扶不上墙的稻草。 就算所有人都这么觉得，就算她被扔进垃圾堆，她也总能自己爬出来。 “镜子呢？”林薇突然转身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妈。 大妈被她看得有点懵，“你…你不是要镜子？” “我要的不是镜子，”林薇直起身，下巴微微扬起，“而是借你一块干净的毛巾。” 大妈愣住了，随即笑了，“行吧，年轻人就是奇怪。毛巾在这里。”她随手递过来一块皱巴巴的抹布。 林薇接过毛巾，没有擦拭裙子，而是走到窗边，张开双臂，迎着阳光站定。她看着自己的影子，细长，单薄，但挺直。 “谁说没机会？”林薇在心里对自己说。 她提起裙摆，对着光，轻轻转了个圈。裙摆飞扬，扬起的不是灰暗，而是阳光下细碎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