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林冲：忍无可忍的反击

林冲那天去买油条，巷口忽然炸开锅。几个衙役模样的人围着个算命先生，你一句我一句地骂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衙役扯着嗓子嚷：“王矮子，你那龟孙子算得准，怎么不让你躲躲灾祸？现在倒好，躲了灾祸，惹了官司，看你怎么收场！”那算命先生瘦得像只猴，正尴尬着，突然就有人推了他一把。 “滚！晦气的东西！”尖嘴衙役唾了一口唾沫，“老子审问他，轮不到你这瘪三多嘴！” 旁边几个看客也跟着起哄。林冲本来没在意，可他刚买完油条，正提溜着往家走，就听那衙役吼道：“欸，卖油条的，你站住！身上有铜钱吗？” 林冲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人，县衙的皂隶，跟在王都监脚下混饭吃的那伙子人里头，眼尖手也长。他提着油纸包站定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官爷？什么事儿？” “没什么，”那衙役斜他一眼，“看你买卖做得红火，上头有人罩着是吧？你刚听见了？这王矮子算得准，连他孙子都算中了。你听说了没，他老婆……呃，有人上门提亲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冲，“你那老婆，样貌是不错，就是性子烈。没准儿……” 没等他说完，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衙役接话：“就是！林教头，您那娘子贤惠是贤惠，就是……啧啧，眼光忒急了些。”他们勾着肩，凑过来低声笑骂。 林冲捏紧了手里剩下的几文铜钱。油条烫嘴，心里更烫。这帮兔崽子，仗着县衙的势，在这儿算哪门子英雄好汉？他想起街坊街坊，谁不是小心翼翼地过日子，就为求个安稳。可这安稳，怎么就这么难？ “滚开！”他猛地一把将油纸包拍在地上，油条滚出来几个，摔在地上。那两个衙役吓了一跳。 “林教头，您这是……” “狗奴才们！”林冲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滚！再敢来叨扰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 他弯腰把油条一个个捡起来，油都蹭袖口上了。那两个衙役面面相觑，终究没敢再说什么，哼了几声走开了。 林冲拎着油条往家走，脚下的路忽然就变得格外长。娘子刚生完孩子，家里就出了这种事。他不是没想过发作，可一想到王都监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又把火气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