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掀开身上皱巴巴的廉价床单，手肘差点戳到床头柜上那台卡得像狗血的旧电脑。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脖颈，窗外阳光明晃晃的，跟昨晚那条信息素的直播间弹幕一样晃人眼。刚进屋那会儿闻到浓得化不开的泡面味，现在这味儿淡了点，变成了空气清新剂和劣质键盘的混合体。

“林晓？你醒了？”男声从门口传来，一个高瘦身影站定在玄关，手里还拎着个外卖袋子。这人穿着条纹睡衣，灰蓝色的头发乱得像野草，鼻尖沾着点可疑的红褐色污渍。

林晓眯着眼瞅过去，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。这不就是昨晚直播间里，跟自己斗图斗到爆发的沙雕网友“皮皮虾吃土豆”吗？这哥们儿现实里居然是个快递小哥？

“你……”林晓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，“你对我做的直播没意见吧？”

男人挠了挠草丛般的头发，“意见？我恨不得把你那破图做成表情包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嘴角却咧到耳朵根，“不过吧，我今天给你带了你上次刷弹幕要的酸菜鱼。”

林晓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，突然感觉鼻子发酸。她那是骗个限量皮肤，这哥们儿居然就当真了？还点外卖？林晓手忙脚乱摸出手机，数了数账户余额，六块二毛钱，三顿泡面钱。

“要不……”林晓搓着手，笑得谄媚，“我给你当一天家政员？”

男人愣了三秒，突然噗嗤笑出声，“你是不是被你家猫 AVG 杀疯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林晓气结，刚想骂街，男人已经走过来，把外卖袋子扔在桌角，顺手帮她把被子拉到胸口。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还夹杂着一股烤红薯的甜香。

“其实吧，”男人凑近了点，林晓能闻到他口中的可乐味，“我本来想骗你微信，结果发现你直播里那么能打，就想看看你现实里是不是真的那么……呃，‘沙雕’。”

林晓脸一红，抬手就捶了他胸口一下，“谁沙雕了！我就是嘴欠！”

男人却没躲，反而笑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力气挺大，“是吗？那你昨晚怎么骂我骂得那么欢？”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，林晓感觉他家猫的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那是开玩笑！”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