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失踪的尸体

第二天，天不亮我就被噩梦中惊醒。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梦里又是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腥臭，混杂着泥土和血水，把人熏得晕头转向。赶紧掀开被子坐起来，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瘦月挂着，像条钩子，吊在灰蒙蒙的天上。 今儿是轮到我负责前院那片地的时候。楼下的更夫声还在响，吱呀吱呀的，催着天亮。我趿拉着鞋，哆哆嗦嗦爬下那道永远湿漉漉的楼梯。东厂这地方，早晚都阴森得像地府，尤其是在这种黑天白道的当口。 刚走到前院，就听见有惨叫。虽然我这辈子叫得比谁都多，但听到别人叫，还是没来由地一哆嗦。循声望去，几个地鬼正围着老刘，指天画地地嚷嚷。 “老刘！快来！昨儿那口子呢？昨儿那口子！” 老刘脸色煞白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老二！出事了！昨儿交到你手上的那口子，今儿不见了！” 我手一滑，差点被拽个跟头。昨儿交到我手里的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摸了摸怀里的牌子——没错，就是昨儿那个，官身三品大员，脖子上还挂着块沉甸甸的牌牌。 “哪能……哪能不见呢？”我结结巴巴地问，心里已经凉了半截。 “不见就是不见！”老刘骂道，“昨儿收尸的时候，明明还在这片地界，今儿一查，连个影子都没有！你说邪不邪？” 我跟着老刘来到昨儿收尸的地方。那片地松软得邪乎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是踩在烂泥里。昨儿收尸的时候，地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和头发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坑都没了，光秃秃的，就像那口子根本从没来过。 “会不会是……风刮走的？”我干巴巴地问。 “放屁！”老刘啐了一口，“昨儿那阵风，刮得能拔树，能把人刮走？再说了，尸体那么重，风能刮走？” 我看着老刘那张扭曲的脸，突然想起昨儿收尸的时候，那口子脖子上挂着的牌牌，好像比平时沉了点。当时我以为是官身尊贵，没多想，现在想起来，那板子怕不是牌牌，而是某种……封印？ “老刘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那口子……是不是脖子上有块牌子，比一般的牌子沉？” 老刘一愣，随即脸色大变：“你这么一说……我好像……也听见点风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