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成了缝尸人

我叫李麻子，原本是前门外一家绸缎庄的剪裁缝，靠着祖上传下的手艺糊口。没什么大本事，就是会做几件衣裳，人老实，话不多，街坊邻里都稀罕我这块料子，说我手巧。日子不紧不慢，一天天就这么过来了。 直到那天。 那天柳条胡同口儿上，几个穿着飞鱼服的东厂番子喊冤叫屈，说是路上撞着了个穿丧服的老头儿，掏出把刀就捅，非要见官。街坊邻里都凑过来看热闹，我也跟着溜达。那老头儿背着手，四十来岁光景，脸上惨白，眼神儿直勾勾的盯着那几个番子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忠义不明”“江山有眼”, “拉他去见管事吧！”旁边人喊了一声，几个番子就架着老头儿往东厂的方向走。老头儿被架得东倒西歪，突然就 minister 了，栽倒在地，那把刀“噗通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“好家伙，还会装死！”一个番子骂骂咧咧，上去就踹了两脚。“装什么装！硬汉！”他一脚踢过去，老头儿抱着肚子“哎哟”一声，翻身起来，抄起地上的刀就朝那番子捅了过去！ “反了天了！”那番子吓了一跳，往后一跳，老头儿跟着追，俩人就在胡同里乱打起来。另外几个番子也围了上来，但老头儿明显是泄了劲，被几人按在地上，嘴巴被人堵上了。 我离得不远，看得真切，那老头儿虽然得了病容，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，但下手那狠劲儿，真不是一般人。番子们下手也没下重手，看样子也是忌惮他不是善茬。 后来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，估计是押走审问了吧。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，谁也没当回事儿。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，那老头儿的眼神儿太邪乎了。 几天后，我正坐在店里纳闷儿呢，突然街上乱哄哄的，说东厂在找人。我打听过去才知道，他们正在找替人缝补破烂衣裳的师傅，说是要给里面的人做些合身的衣裳。东厂什么人都有，里头那帮子人穿的衣服，得是懂尺寸的师傅才能做。 我犹豫了一下，就去了东厂那黑漆漆的大院子。我一进门，就闻到一股子味道，说不清是什么，像是木头炭火，又像是陈年霉味儿，让人头晕。院子里三三两两站着些人，个个都是一脸严肃，眼神冷冰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