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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都多少天了，总算轮到头儿我值班。”李茂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染料渍，对着镜面里的自己哈了哈气，胡子拉碴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 东厂总务司的缝尸房，能把活人缝成叫花子都嫌寒碜的行头，李茂自认是祖传手艺。他当初跟人田里锄地，谁承想被人捅了腰子，醒来就在这儿了。也好，总比死干净。 油灯昏黄，翻冻的皮肉发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动静，太师公正用镊子夹着碎骨扔进旁边的铜盆。老东西不苟言笑，眉头紧锁得像是要把额头戳个坑。 “头儿，今晚这批……”李茂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昨儿在安定门丢的。” “丢？哪个‘丢’法？”太师公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“城门守军说，跟前儿有动静，跟抢匪似的，原来是两个锦衣卫……被削成人棍扔在那儿了。” 太师公手一抖，镊子“咣当”掉进盆里，激起几圈油花。他扶了扶边上的斜眼，眯缝着眼问道：“人呢？” “仨了，跟死狗似的……按规矩，得缝起来，凑合着往南苑送。”李茂皱着眉，心里直反胃。人血味混着药水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 太师公没再说话，只是让人把那仨“残次品”抬过来。李茂捏着针线的手心直冒汗，这批尸体太邪门。一般来说，东厂丢人，要么是逃出去，要么是死得不明不白直接烧了，哪有人被拆成零件扔在城门口的？ 他先是缝合了那两个锦衣卫，针脚快得像蜻蜓点水。太师公在一旁盯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着。李茂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东西是嫌自己手法慢，还是……那俩锦衣卫，未必是普通逃犯。 最后一具尸体，是个妇道人家。脸被划得稀烂，看不出长什么样，但那身旗装，分明是宫里出来的。李茂心一沉， blobschaft。东厂管的是宫外，这宫里的尸体，他这种“总务人员”是无权触碰的。 缝合到胸口位置时，那妇道人家的指甲缝里，塞着一张没湿透的纸条。李茂眼睛一亮，赶紧借着油灯照了照。纸条上字迹潦草，写得密密麻麻，像是写满了急事。 “速……报……徐……公公……于……玉……直……司……”字迹歪歪扭扭，显然是仓促间塞进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