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坦白

压缩机嗡嗡的噪音终于停了。苏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挣扎着坐起身。窗帘布被雨水打湿洇出的大片深色，像一块不起眼的补丁，外面透进来的微光刚好能照亮她的脸。她眯着眼，那点光落在眼皮上，有点痒。 “又下成狗了……”苏沫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想把被子拉严实点，结果手滑，被子从床上“哗啦”一下掉到地上。她顺手抄起来，裹紧，还是有点冷。公寓里冷得像冰窖，暖气早就停了，房东还说下个月再交钱，下个月……苏沫扯了扯嘴角，不知道下个月是哪个月。 她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像是要散架似的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摸出来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催她尽快交这个月的房租，水电费也快交不起了。苏沫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，眼眶有点发酸。 “妈，我现在工作丢了，房租……这个月可能……”她刚想打字，就被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工作群发来的消息，有人发了一个招聘广告，是小孟发来的，问她要不要投简历。苏沫点开一看，是一家饼店的学徒，时薪挺高，就是比较累。她盯着那个招聘信息，心里有点乱。 “再试试吧，说不定呢……”她对自己说，然后关掉了消息提示音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她需要想想，不能马上就接这种工作，至少得找找有没有更好的。 “叩叩叩。”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把苏沫吓了一跳。她猛地站起来，裹紧被子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，是隔壁的 Büyük。 “苏沫，开门！” Büyük的声音很大，隔着门都能听见。 苏沫皱了皱眉，打开门，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高个子男人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他看到苏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早上好啊，小可爱！你的甜汤，刚出锅的哦！” 苏沫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是谁。那个每天早上都会送甜汤来她家的老板，那个总是笑嘻嘻的中年男人。她接过保温桶，热气扑在手上，让她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？”苏沫一边问，一边往屋里走。 “路过，看到你家窗帘透出光，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