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孩子大了

李柱这点子，老六心里门儿清。这小子，仗着年轻气盛，总爱琢磨些歪门邪道。前阵子不是弄了副假眼，说是赶集看玩意儿，其实去镇上跟人喝酒撒野去了。老六当时也没说什么，这世道，年轻人谁没个想法？可巧，就是这事儿呗。 “你可巧了，李柱，”老六把烟斗从嘴角挪开，磕了磕烟灰，“听说你跟镇上的王掌柜不对付了？” 李柱嘿嘿一笑，不慌不忙：“老六，你可别听他们瞎说。我就是去他那儿买了点东西，他死皮赖脸非要请我喝酒，我推脱不过，就……” “就怎么了？”老六眉头一皱，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劲儿，“喝酒？你小子现在像什么样子？穿得整整齐齐，假模假样的，跟去见丈母娘似的。你那身板，当年在战场上的样子，我忘不了。” 李柱被老六说得脸一红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老六，你这话说的，我……” “行了，别跟我贫嘴，”老六摆摆手，“王掌柜那老狐狸，在镇上混了几十年，什么世故人没见过？你那一套，他早看穿八百回了。你倒好，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，在这儿装模作样。” 李柱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老六，你不懂。有些时候，人就得装装样子，不然，怎么在世上混下去？” 老六沉默了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他想起自己当年，也是这样，为了混口饭吃，为了不让家里担心，在外头装得像个没事人。可那会儿，他心里清楚，自己是个兵，是个死过的人，什么样的压力都没得让他趴下。 “行了，李柱，”老六从腰间摸出一把扳手，放在桌上，“这事儿，得这么办。” 李柱一愣，连忙问：“老六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王掌柜那老狐狸，”老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跟他废什么话？直接把他那铺子给你砸了得了。你缺这铺子？不缺。可你缺个教训，让他知道，在这镇上，不是他王掌柜说了算。” 李柱吓了一跳：“老六，这……这太过了吧？砸了他，我们……” “我们？”老六打断他，“你跟我混，就得懂一个理，拳头硬，腰杆才能直。你记住，咱们不是文弱书生，是能人，是见过刀见过血的。这世道，讲的是理，但也讲的是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