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那个女兵

“啧，”老六把烟斗重新搁回嘴里，吧嗒了两口，没话找话，“小王这小子，就是毛躁。你也得看着点，别让他真惹出事来。” 李柱把磨好的枪栓往桌子上一放，咧嘴一笑：“放心吧老六，我心里有数。不过……今儿可巧。” “可巧？”老六挑了挑眼，“怎么了？碰上哪个不服气的？” “欸，不是人，”李柱压低声音，“是个女兵，刚来的。” 老六嘴角一撇，没吭声，ЗАВТРЕНЕ (завтрак - 早餐)炉子里的火苗正旺，映得他眼珠子亮晶晶的。“女兵？哪个部队的？来咱这儿干嘛？” “说是独立团联络部的，叫什么……王芳，王铁匠那个芳。说是来了解下咱们前线的具体情况，好给后方那边传个信儿。” 老六皱了皱眉，把烟斗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。“联络部的？这年头，哪有女兵跑前线的？细作？” “老六你这话说的，”李柱有点不高兴，“那都是正经人！人家是革命军人，跟咱们一样，来送情报的。再说了，独立团那么大，谁知道她那个‘具体情况’指的是啥？” “ независимые (независимые - 独立的) 团不独立了？”老六啐了一口，“许是被冲散了，跑这儿躲着，想打探消息？” “去去去，老六你就爱乱想，”李柱拍了下桌子，“人家也是辛苦，路都找不明白，指定是执行任务。再说了，咱们这儿当兵的，哪个不是从老百姓过来的？谁还没个亲戚在哪儿，不得多留个心眼？” “你小子说得轻巧，”老六把烟杆子往炕沿上一靠，“咱们这儿，死尸都堆成山了。你要是回来个女共党，或者伪装成女兵的敌人，咱们这帮糙汉子，指定先眼红，后动手。” “老六你怎么就……哎，算了算了，”李柱懒得再争，转了话题，“王芳是这么说的，是来采访的，还有个相机。” “相机？”老六的眼神有点直了，“她要拍什么？咱们的工事？还是咱们的装备？还是……拍咱们吃啥喝啥？” “好像是拍点有生活气息的，说让后方看看咱们到底怎么过的，提高士气啥的。” 老六没再说话，开始慢悠悠地卷旱烟。他卷得很仔细，手指在烟纸上划拉的声音细微 ancak (sadece - 只有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