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师父走了

"老六，这烟咋又灭了？"李柱凑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拿老六手里的烟斗。老六摆摆手，没说话，自己又从兜里掏了个火柴，有点费劲地划着。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，深一道浅一道的，像是刻上去的。 李柱是跟老六一块儿出来的兵，复员后留在村里。他看着老六抽烟，琢磨着："老六这性子，外冷内热，就是话少。当年在战场上，他可是第一个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" 远处田埂上，几个半大小子还在闹腾，一个跑着摔倒了，引得另外几个"哄"地笑起来。老六抽口烟，眯着眼看了看，叹了口气。这口气没嗤出去，闷在嗓子眼里。 "想啥呢？"李柱又问。老六摇摇头："没事。"说完，把烟斗往地上一顿，火柴掉在地上，灭了。 老六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李柱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件事："老六，你跟老班长……" 老六的手顿了一下，脸上的神情也暗了下去。李柱知道，老六不愿意提老班长。那可是他们连里的魂，硬是带着他们几个新兵从炮火里爬出来的。可惜，去年老班长走了，走的还算安详，就是没能看到部队复员的消息。 "人总有走一天。"老六的声音很淡，像嚼了颗没熟的柿子。李柱心里一沉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 "走之前，老班长还说，让你给他带瓶好酒。"老六突然说。李柱愣了一下，这他倒是不知道。老班长走的时候，好像是光顾着收拾东西了，没提这茬。 "我寻思着，等过两天，我帮你买瓶二锅头去。"李柱说着，看着老六。老六摇摇头："算了，没必要。"说完，转身就往家走。 李柱看着老六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老六啊老六，你这心里，到底藏着啥呢？李柱摇摇头，也跟了上去。 老六家就前面那棵老槐树下，他直接走到树底下，靠着树干坐下。李柱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。 "老六，你想老班长了？"李柱问。老六没直接回答，只是灭了手里的烟头，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烟。 "抽吧。"老六把烟递给李柱。李柱接过来，打开，里面是几根红塔山，有些受潮了。 "老班长走的时候，你说啥也没说。"李柱抽出一根烟，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