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他是她的书页风景

钱晓雯把那张唱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塑料袋有点软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她攥在手心揣到兜里，朝小卖部老板娘扬声道：“谢谢您啊！”转身就往家走。 老王的面馆就在街对面，店面不大，窗户擦得跟新的一样。钱晓雯离老远就闻到那股面香，不是那种加的多香精的，就是单纯面粉的那种直愣愣的香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脚步都轻快了半截。 刚走近门口，就听见店里传来老王的声音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 是老王在喊。钱晓雯推门进去，看见老王正弓着背擀面，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。他没抬头，但手上的力道显然重了，面团在他手里转得飞快。 “老王，您这儿……” “来了来了。”老王一回头，看见钱晓雯，立马把擀面杖往旁边一放，递给她个小板凳，“坐，坐。” 店里就老王一个员工，另一个伙计请假了。钱晓雯坐下，老王给她下锅面，动作麻利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就是……好像有点刻意挺直了腰板。 钱晓雯吃得快，呼噜呼噜的。老王在旁边看着，也不说话，就扒拉着碗里的面，吃得同样快。钱晓雯咽了口气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哎，老王，我买了唱片。” 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 “那个……新来的。”钱晓雯把唱片从兜里掏出来，在老王面前晃了晃，“三块钱的便宜货。” 老王这才抬起头，眼睛瞟了眼唱片，又低下头去舀汤。“咦？” “嗯，就是老板娘给的。”钱晓雯把唱片塞到老王手里，“您看看，要不要听听？” 老王看了看那唱片，又看了看钱晓雯，手指头动了动，没接。“放着吧。” “啊？”钱晓雯有点懵，“您……您不是也爱听嘛？” 老王把碗放下，盯着那唱片看了两眼，突然说：“你平时都喜欢听啥？” 钱晓雯愣了一下，这问题挺突然的。“就……零碎的都有，流行歌也听，老歌也听，还有那电台里唱的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反正啥都听一点。” 老王没说话，把唱片扔回给她。“你要听就听吧。” 钱晓雯接过来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老王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，不像是刻意躲她，但就是……有点疏远。她低头扒拉着面，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