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后来他们常在黄昏见面

钱晓雯那碗面是吃了个寂寞。队尾排到腿软，前面也没见那个老头子啥动静，估摸着是手慢无。她悻悻地往旁边站，正盘算着回家跟老头子算账呢，眼珠子一转，看见巷子另一头有家新开的杂货铺，门口挂着块烂兮兮的木牌，写着“卖旧书”三个歪扭的字。 “哟，旧书？”钱晓雯凑过去，扒拉着那些泛黄的纸页，发现有几本居然是她的 ضمن作者。她嘿嘿一笑，掏出两块钱，“这本，这本。”管事的矮胖老头龇牙咧嘴地数钱，钱晓雯顺手又摸出块西瓜，切成小块递过去，“叔叔，辛苦了。” 正吃着瓜，巷口突然一阵骚动。钱晓雯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售卖旧书的小摊不知怎么引来了几群孩子，吵吵嚷嚷的，还有个穿红裙子的小丫头正拽着一个老头的衣角，哭得肝肠寸断。 “爷爷，我就要那本《三毛流浪记》嘛！”小姑娘声音又尖又脆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 老头儿皱着眉头，估计也是被闹得够呛，“说了没带，去去去，别在这儿杵着！” 钱晓雯看得有趣，慢悠悠地喝着西瓜汁。那边，红裙子小丫头正要哭绝食，旁边几个大点的孩子开始起哄，“傻妞，哭啥哭，我们帮你要嘛！”“就是，爷爷肯定带有，他刚不是还往包里塞书吗？” 钱晓雯心里咯噔一下，目光往那老头包里瞟去。只见那老头儿背着手，慢悠悠地翻着书，左手却不时插进包里摸摸掏掏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藏东西。他的背有点佝偻，但站定时，腰板还是挺得笔直，眼神也贼亮，活像只老狐狸。 突然，老头儿“哎呦”一声，指着裤子口袋，“哎呀我的妈呀，那本书我搁这儿了！”说着就伸手去掏。可那口袋仿佛被什么东西顶住了，怎么也掏不着。钱晓雯心里“突突”直跳，暗道不好。那老头儿急得满头大汗，挠着头皮在原地转圈。 就在这时，红裙子小丫头噌地一下跑过去，踮起脚尖扒拉着老头儿的衣摆，“爷爷，我帮你掏嘛！” 老头儿眨眨眼，把包扔给她。小姑娘手忙脚乱地翻找，突然“叮铃”一声轻响，她掏出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。 “爷爷！你藏了半天，原来是这个！”小姑娘指着铁盒，得意洋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