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江湖险恶

任九州晃了晃脑袋，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棉花，闷得慌。馒头是吃不下去了，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土腥味儿，大概是他家灶台上那把油壶见得少，糊锅了。他唾了口唾沫，想要把味儿吐出来，可那唾沫刚落，立刻又被嘴里这股子怪味儿吸了回去，胆头像被猫抓似的直发颤。 他摸了摸腮帮子，昨晚那砖头是砸得真硬，现在想想，还能感觉那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。嘿，真他娘的悬了。要不是那蓝布衫姑娘跑了，指不定现在还躺那儿人事不省呢。任九州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姑娘，看着冷冰冰的，关键时刻倒是挺够意思，就是……跑得忒急了，要是能多帮衬两句，他这牙板子怕是能少受不少罪。 正琢磨着呢，身下突然一紧，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任九州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，对上了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。 是个半大孩子，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手里攥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，正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。小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，嘴角还咧着，露出两根尖尖的牙。 “哟，这不是那吃了馒头糊了脸的傻小子吗？”孩子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屋檐下，听得格外清楚，“摔傻了，还是……被谁上了？” 任九州心里一沉，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他刚吃了亏，还没缓过劲儿呢，就被人当傻子看。别看他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牙疼得都快让他咬碎牙龈了，但好歹也是条人命，不是任由人欺负的软柿子。 “滚犊子！”任九州猛地坐起来，腮帮子用力一咬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但声音却拔高了几分，“没见过帅哥，眼睛不识货？” 那小子明显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料到这同行人还敢顶嘴。他撇撇嘴，把匕首往腰后一藏，哼了一声：“懒得跟你计较，你这种人，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 话音刚落，那小子身形一晃，已经轻飘飘地越到了任九州头顶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条，对着任九州脸上一抽。任九州早有防备，侧头躲过，同时伸手去抓。两人在屋檐上你来我往，竹条划破空气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