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杀机

雨还在下，敲得这破庙的屋顶噼里啪啦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挠痒痒。赵二狗缩在屋檐下，把背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望着地上那摊浑浊的泥水发呆。妈那天把他赶出来时骂的狠话还在耳边回响，滚蛋，滚蛋……滚到哪儿去呢？这一身破烂，半饱肚子，这乱世他还能去哪儿？可总不能真就烂死在这破庙里吧？ 他摸了摸怀里那点干硬的窝头，是妈硬塞给他塞在怀里，临出门时眼眶红红的，生怕他饿死在半路。赵二狗咧了咧嘴角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他不是怕死，他只是不想死得这么窝囊，像个没屁滚尿流的叫花子。 泥水混着雨水往下淌，远处隐约传来兵刃打斗的声音，夹杂着几声惨叫。赵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缩得更紧了些。他不是怕那些喊杀声，他只是觉得，自己这种光脚的，跟那些穿着铁甲的官兵比起来，也没啥区别，都是等死罢了。 突然，一个黑影从庙门飘进来。那人裹着件破旧的蓑衣，手里提溜着柄半新的刀，腰间还挂着一本账本，看样子是个逃兵或者跑堂的账房先生。蓑衣上的水珠噼里啪啦往下砸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串小水花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。 “嘿，小子，躲这儿干嘛？”兵痞压低声音吼道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烟酒熏得发苦。 赵二狗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怀里的窝头掉地上。他赶紧往旁边凑了凑，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：“大哥，没带伞，来这儿避避雨。” 兵痞打量了眼赵二狗，眼神里透着不屑，像是看条摇尾乞怜的狗。“避雨？我看你是想找死吧？”他伸手就要去夺赵二狗手里的刀。 赵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身体本能往后一缩。他不是怕，他只是不想把那点干粮也丢了。刀柄擦着他的胳膊划过，留下道火辣辣的疼，还有一种陌生的恐惧感。 “大哥，儿没恶意……”赵二狗声音发颤，可眼睛没躲闪。他看着兵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无能。 兵痞停了停手，又哼了一声：“滚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不见。 赵二狗看着那人消失在雨幕里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