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露头角

雨是真的大，能把人头都盖了。泥浆子一脚深一脚浅地糊在裤腿上，腥臭味跟汗臭味混在一块儿往上蒸。赵二狗他妈急得直跺脚，怀里那个襁褓里的娃跟块揣不住的烫手山芋似的。“滚蛋！滚蛋！我这身子骨，还能经不起折腾？”那声音带着哭腔，听得赵二狗心里一阵发毛。 他缩在柴房角落，指缝里塞着块干粮，水缸底就剩几滴浑水。兄弟们跟顶包的官差对峙着，刀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赵二狗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汗黏糊糊的。他不是英雄，英雄能被拉壮丁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。可现在，他娘要见红，他跑得了吗？ “赵二狗！”外头有人喊，声音被雨声盖得七七八八，“再磨蹭，弟兄们真动家伙了！” 赵二狗哆嗦着爬起来，泥点子划拉得到处都是。他娘没在看她，眼神直直地盯着他，像是要把他一口吞了。赵二狗咧咧嘴：“娘，我去去就回……” “回？回能把你爹从牢里捞出来？”他妈哐当一声把簸箕摔在地上，竹条子碎了一地。“滚！滚得远远的！别让我再看见你！” 赵二狗眼圈发红，脚下却没动。“娘……” “滚！”她吼得嗓子都哑了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脸埋在泥水里，“儿子，我对不起你，真的对不起……” 赵二狗媳妇抱着娃从里间出来，刚给娃喂了口奶，看到这阵仗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她拉着赵二狗胳膊：“你爹是冤枉的！他说不定在哪个破庙里等着我们呢！你得去救他！” 赵二狗媳妇个头不高，可那眼神亮得吓人。赵二狗心一横，跺脚骂道：“娘！你倒是生个儿子啊！老子还得伺候你养老送终呢！现在倒好，屁事不管，让老子去送死！” “你这挨千刀的……”他妈又要哭，被媳妇一个眼色止住了。 赵二狗抓起块黑布裹在腰间，往院门外冲。他娘在身后喊：“等等我！等等我！” 赵二狗头也不回。“我给你带信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，可他觉得心里那块东西沉甸甸的。他不知道爹在哪儿，也不知道官差到底要带人去哪，但他得去看看。 外头几个官差已经等不及了，抄起刀就往柴房门上砸。“都他妈快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