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逃亡

雨是真的大，能把人头都盖了。泥浆子一脚深一脚浅地糊在裤腿上，腥臭味跟汗臭味混在一块儿往上蒸。赵二狗他妈急得直跺脚，怀里那个襁褓里的娃跟块揣不住的烫手山芋似的。 “滚蛋！滚蛋！我这身子骨，还能经不起折腾？”赵二狗他妈嗓门拔得老高，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掉，像破旧的脸具。赵二狗往旁边缩了缩，脸上那叫一个苦，比身上披的蓑衣还黑。他娘是逃犯，他赵二狗自然也跑不了。 那个穿着皂衣的公人，是个横肉脸的家伙，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哭丧棒就往赵二狗面前杵。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想当压寨夫人？”他嘴里不干不净的，眼睛往赵二狗身上瞟来瞟去，活像饿了多时的饿狼。 赵二狗心里骂了一句：穷鬼！有本事冲我娘来！他缩脖子的时候手悄悄伸进口袋，摸到了块冰凉的金属片，是娘临走塞给他的铜钱，剩下不多，就三文。他娘让他留着买点干粮，别饿死。狗日的，现在哪还管干粮不干粮，命都快没了！ “爷…爷，小的…小的不敢…”赵二狗声音发颤，想把铜钱掏出来，手刚碰到那铜片，那横肉脸公人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 “哪个他妈的敢动手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炸开。赵二狗扭头一看，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踉跄着冲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东西，定睛一看，是个半死不活的瘦狗。那大汉身后的几个小厮，有的捂着嘴，有的指着这边，也不知道在说啥。 横肉脸公人一脸懵逼，手里的哭丧棒都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你他妈想造反？！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一股煞气扑面而来。 “造反？老子只是不想看你的狗叫得欢！”大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门牙，黄得吓人，但偏偏气势十足。他手里那根棍子也不知道是啥做的，反正小说里经常写的那种，上头还绑着铁圈。他看了一眼赵二狗娘，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公人，咧嘴一笑：“滚，晦气！” 说罢，抡起棍子对着横肉脸公人就砸了过去。那横肉脸公人仗着人多，冷笑一声，挥起哭丧棒就迎了上去。两下打在一起，叮叮当当一阵响。周围那几个小的，有的吓得躲到树后面，有的竟也鼓起勇气加入了战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