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呲着牙笑骂：“就你嘴贫！人家‘黑天王’是鱼，不是人。走，搭把手，先把旧网收了。”

阿杰应了声，蹲下去解渔网绳结。渔网边角都磨秃噜了，几根粗麻绳也是松松垮垮的，一碰就散架。他皱皱眉：“这网也该换了，上次捞草鱼时都破了好几个洞。”

“破就破呗，省着点花销。”爷爷头也不抬，手劲却使大了些，“够结实。”

两人合力把渔网卷成卷，搭在岸边的柳树上。阿杰甩了甩手，转身要去库房拿新鱼食。刚走两步，爷爷又叫住他：“等等，你看看那块木板。”

阿杰回过头，顺着爷爷指的方向看去。柳树下有个豁口，露出底下堆着的旧渔具。几把锈迹斑斑的鱼叉插在一根木桩上，旁边被砍断的竹竿歪歪扭扭的。角落里，一块磨得光滑的木板半埋在土里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。

“爷爷，这是啥？”阿杰刨开土，把木板翻出来。木板大概有半人多高，厚实得吓人，表面是深褐色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

爷爷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也是拧成了疙瘩。“字儿太小，雨水冲得也模糊了。像是……你太爷爷的字。”

阿杰凑近了，眯着眼睛辨认。阳光照在木板上，字迹忽明忽暗。大部分都看不清，只隐约能拼出几个：“旧网”“修补”“黑天王”“留得青山……”

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？”阿杰念出声。

“对，后面好像还有句，‘网破年年补’。”爷爷托着下巴，“你太爷爷以前也养鱼，这得是几十年的东西了。”

阿杰拿起木板，沉甸甸的。木板的背面还有些划痕，像是以前绑过东西。“爷爷，这网是不是以前你太爷爷修补过的？”

“八成是吧。”爷爷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这板子看着就好结实，比咱们现在用的还厚道。以前条件苦，东西都得惜着用。”

阿杰把木板递给爷爷，两人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。木板上有个不明显的凹槽，边缘磨得圆润。“这块板子，是不是以前用来补渔网的？”

“有可能是。”爷爷眯着眼，“你太爷爷手艺高，修补过的东西都能补得跟新的一样。”

阿杰低头看了看柳树下的旧网具，又抬头看了一眼爷爷。爷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