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没点燃的烟，慢悠悠踱过去，一半是看张虎那怂样不顺眼，一半确实没把这家伙往心里去。这小子，仗着家里有点小钱，在学校里横着走，可一遇到正事儿就抓瞎。王磊这几个月回来，生意上的事儿烦心，家里的事儿也闹心，哪有工夫搭理他。

张虎正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两脚朝天，两手扒拉着地，好像要把那块青石板抠下去似的。见王磊过来，他脖子一缩，眼睛却瞟着旁边水缸里那两条慢悠悠的鱼。

“虎子，又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王磊座驾也不停，钥匙一甩，车门“砰”一声关死。

张虎嚯地一下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拍拍衣服上的灰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哥……哥，我没事。”

王磊斜了他一眼，发动车子，引擎“突突”两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没事干嘛蹲这儿？忙着上学呢？”

“上学？上你妈的学！”张虎突然提高音量，嗓门尖得能刺破天，“哥，你不知道？咱们班主任跟学校说了，再让我迟到，就给我留级！”

王磊刚踩下的油门猛地一松，方向盘差点没握住。他一踩刹车，车头往前窜了半截才停住，皱着眉问道：“就为这事儿？值得？”

“值！当然值了！”张虎涨红了脸，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，“哥，你怎么能不管管我呢？再不帮我，我连学都上不成了！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得了吧，你张虎有本事自己想办法啊。我管个屁。”

张虎愣住了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，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，脸上顿时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：“哥，我这不是怕你忙嘛。其实……其实我这不是想问问你，教育局的考试报名……”

王磊直接打断他：“我管你考不考，不考拉倒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妈说了……”张虎越说声音越小，最后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。

王磊看着他那副怂样，心里莫名其妙。这小子，仗着自己爹是教育局的，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？可他并不知道，张虎后面的话，像是一颗石头，在他心里硌得慌。

他到底想说啥呢？王磊心里嘀咕着，准备发动车子。就在这时，张虎突然抓住他的衣角，眼睛一红一红的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