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悲伤

老周叼着的烟，这会儿终于灭了。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。酒店大堂的空调开得足，冷气一出来，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摸出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医院刚发来的消息，一条语音，内容他听了两遍。 语音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很轻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说梦话。她说：“阿哲，你一定要好起来，我等你。”最后那个“等”字，拖得很长，带着哭腔。老周握着手机的手在抖，他看着语音背景那张女人的照片，是十年前，他亲手埋下那盆栽时，她笑着拍下的照片。照片已经发黄，边缘都有些脆了。 “好啊，你等着我……”老周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十年了，他一直守着那个坑，坑里的花早就枯死了，只剩下一堆土。他以为那土就是她，可现在，连土都被人踩没了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医院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老周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最后还是点下了拒绝。 他转身往外走，冷气扑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一瞬。酒店门口停着几辆豪车，黑胶布贴着车窗，一看就是顶流明星的车。老周撇撇嘴，对门口保安努努嘴：“借个火。” 保安叼着烟，慢悠悠地掏出打火机，老周叼上烟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，像是一条条蛇，缠绕着他。他想起十年前，他也是这样，每天抽着烟，看着她。那时候他顶着杀马特发型，穿紧身牛仔裤，被粉丝骂非主流，被投资人嫌弃没前途。可她不在乎，她笑他傻，笑他可爱。 “阿哲，你真是个傻子。”老周低声自语，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想起她最后一次对他的话，她说：“阿哲，你要做个大明星，让我风光一下。”那时候他红细胞膨胀，以为他做到了，可现在，他连给她风光的资格都没有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医院发来的消息，说她的情况稳定了，让家属早点过去。老周看着消息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去，他怕看到她现在的样子，怕她不认识他，怕她觉得他是个失败者。 “操。”老周又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扔进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