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妥协

老周叼着的烟，这会儿终于灭了。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。酒店大堂的空调开得足，冷气一出来，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摸出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医院刚发来的消息，一条语音，内容他听了两遍。 是苏晚来的消息，语气很平静，但还是能听出来压抑。“周铭，他……走了。” 老周盯着手机屏幕，半天没动。空调风声嗡嗡响，周围人声嘈杂，但他什么都听不见。手指机械地敲着手机边缘，最后屏幕上划出一道黑。他没再点开微信，也没回消息。直接掏出车钥匙，往外走。 走出酒店，夏夜的空气带着一股燥热。老周发动了车子，漫无目的地开着。车窗外灯火通明，但他心里黑得像地窖。十年了，还是这么突然。 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夏天。苏晚送了他一盆多肉，是盆栽市场最便宜的。她说，名字叫“回忆”。老周当时觉得好笑，谁跟谁还不带点回忆？可苏晚眼睛亮晶晶的，说：“你总记得我，不就等于这份回忆在吗？” 后来，苏晚走了。老周就把那盆多肉埋在了院子角落。不是土葬，就是倒在了一个废弃的塑料桶里，上面盖了一层旧木板。那天他喝多了，一个人躲在院子里挖坑，挖到一半就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，手里还拿着一把破铲子。 那时候老周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有才华，有梦想，有爱情。可现在？投资人嫌弃他做的音乐太“土”，粉丝骂他“杀马特小清新”，就连唯一的优点——长得至少算清秀——现在也成了“幼稚”。只有苏晚不嫌弃，她走了十年，还想着他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她的微博更新，配文是“十年了，谢谢你记得我”。 老周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。他拿出手机，翻到五年前他们分手时的聊天记录。那时候苏晚刚出道，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。她每天发照片，发自拍，发红毯，偶尔发一条动态说想他。老周每次都回，她也回。可最后，她发了一条：“周铭，我累了。我们……分手吧。” 老周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凉了。他想起当时自己吼什么，说要等她，要让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