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交代

老周叼着的烟，这会儿终于灭了。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。酒店大堂的空调开得足，冷气一出来，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 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摸出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医院刚发来的消息，一条语音，内容他听了两遍。 “周默然，癌细胞扩散得很快，撑不过三个月了…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他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睛有点涩。手里的 packet coffee 喝了一半，孤零零地停在桌角。刚才出来的时候，看见了ショウ，她在媒体探班，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。隔着老远，老周只扫了一眼，ショウ笑了，很灿烂，像夏天的阳光，刺得他眼睛差点眯起来。 “这女人现在是他的一切，我怎么可能有脸再出去晃荡？”老周心里嘀咕着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 回到住处，房间还是老样子。墙上贴着旧海报，剧照，还有ショウ年轻时的照片。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他和ショウ的大学合影。他那张脸……现在看着有点陌生。当年染过的黄发，现在早就白了，眼角也添了细纹。 “操。”老周又骂了一句，坐到沙发上。沙发很旧了，他坐上去，能闻到一股陈年的味道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ショウ发来的信息：“周司，我演员合约快满了，准备回来发展。”后面还加了个“❤”。 老周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都在抖。这女人，(coordination)倒是挺聪明。他回了个“好”，又把信息删了。 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的车流依旧，霓虹灯唰唰地变换着颜色。他想起十年前，那个下雨天，他把ショウ送来的盆栽埋进小树林。那时候，他总觉得，这女人欠他的。 盆栽没了，坑还在。十年了，他守着这个坑，想了十年。 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助理打来的：“周哥，梁总来了，在门外。”梁总是投资人，上次开会的时候，把老周骂得一无是处。“杀马特发型，社会摇歌曲，这种过气流量根本带不动市场！”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，视野里是昏暗的天花板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走到门口，打开了门。 梁总穿着西装，挺着个肚子，看到老周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