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复合

老周叼着烟，火光映红半张脸，眼神有点飘。他站在酒店楼下，看着那条车水马龙的光河，心里居然有点发虚。手里的烟都快烧到他嘴唇了，他才猛地吸溜一口，呛得直咳嗽。 旁边有对情侣路过，女生挽着男生胳膊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老周没听清在说什么，光听着那笑声，有点刺耳。他想起沈夏以前也这样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可惜了，月牙早碎了，连渣都没剩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工作室发的一条消息：“周宇，下午三点，中影基地，试装。投资人来了，这次是拿钱砸你，别搞砸了。” 老周皱了皱眉，把烟按灭在鞋底。那烟屁股黏糊糊的，像是他的倒霉劲儿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又开始酝酿情绪——该有的阴沉、该有的颓废、该有的……没出息，都有了。 “周宇！在这儿呢！” 一个清亮的女声飘来，老周抬头，差点把自己撞到旁边停着的电瓶车上去。沈夏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，扎着马尾，抱着个小布包，冲他笑得跟朵花似的。 十年了。 老周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漏跳了一拍，又或者，是被那朵花给刺了一下。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她，就是穿着这身白色裙子，在大学操场上。那天她好像在对他解释什么，具体解释了什么，他早忘了，只记得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后来呢？后来她去了好莱坞，成了顶流。而他却像条死鱼，在这片死水里扑腾，靠着一股自以为是的执念，愣是扑腾了十年。 “沈夏……”老周喉咙有点干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吗？中影基地？”沈夏走近，好奇地打量着他，目光在他那张还带着点杀马特时代印记的脸上转了一圈，“挺精神的啊，烟味都忘了？” 老周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：“忘了。” 沈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从包里掏出个小蛋糕，塞到他手里：“刚买的，路上碰见的，猜猜是啥口味？” “蛋糕？”老周没好气地。 “对！草莓的！你不喜欢吃草莓？”沈夏惊讶地挑眉。 老周接过蛋糕，机械地咬了一口。草莓味挺正，奶油挺扎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