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白月光

老周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脚边已经铺了一层。他没管，又摸出包烟，撕开拉链，叼上一支。火柴划着，亮光晃了一下他的脸。闪光里，他看见十年前的自己，或者说，十年前沈夏看见他时的样子。 那时候他刚失恋，烟抽得凶。沈夏是大学里的文艺女神，笑起来特别好看。具体怎么认识的，老周记不清了，反正是某次校园活动，她手里捧着个小盆栽，笑嘻嘻塞给他，说养着吧，看着绿。嫩绿的叶子，还沾着水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老周当时没客气，直接扔回盆里，人往旁边一站，酷酷地说我不懂。 沈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大了，说，你不懂就别说了。然后真的就走了。 他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点怪。像丢了个什么东西，但不记得是什么。 后来呢，他好像确实没懂。很快，他和别人在一起了。对方是个学跳舞的，个子不高，笑起来眼睛也弯，但就是没沈夏那么亮。老周对跳舞这事儿一直有点自卑，总觉得自己太平凡，配不上她。分手那天，对方把沈夏送他的盆栽还给他，说，你不适合她。 老周拿着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，蹲在宿舍门口抽了一夜烟。第二天，他把盆栽埋在了殡仪馆后院。那时候刚和心爱的人儿分手，坟头需要点绿意，好像能化解点悲伤。他甚至幼稚地对着土包喊了句，沈夏，我埋你了，别忘了浇水。 后来，他真的忘了。忙工作，忙朋友，忙别的事情。那片土，成了他心里一个 visitar 的秘密。直到十年前那次，他又抽着烟，想起那盆被埋掉的绿植，想起沈夏笑弯的眼睛。 “沈夏……”他低声念叨，声音沙哑，像是从肺里刮出来的，“你看到了吗？” 烟头扔了一脚，老周没动。那片土还在，杂草有点长。他蹲在那里，看着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就像当年失恋时一样。这次不一样了，没了失恋的痛苦，只有无尽的怀念。像是回忆里最亮的一块，却怎么也抓不住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看，是工作群的消息。 【老周，周末公司聚会，记得带对象。】 他盯着屏幕，没回。手指僵在半空。对象？他有什么对象？那晚他在殡仪馆后院蹲着，心里想的只有沈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