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喝醉

老周在殡仪馆后院的骨灰堂，蹲着抽了半包烟。烟屁股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像有人躲在被窝里抽烟没舍得吹灭。十年了。他想起沈夏那天把小盆栽往他怀里一塞，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。嫩绿的小叶片，还带着湿润的水汽。 烟瘾上来了，喉咙火辣辣的疼。老周的视线有点模糊，眼前晃动着什么。好像是小巷深处，霓虹灯映着墙壁，有人在嬉笑打闹。手里摸到个冰凉东西，是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个短视频，沈夏穿着白色连衣裙，站在树下唱歌。声音不大，轻轻的，像羽毛一样飘过来。 他点开播放，视频里沈夏在路灯下转圈圈，裙摆飞扬。老周的手抖了一下，烟灰掉在地上，滋滋作响。视频结束，屏幕暗下去。他盯着那棵空荡荡的树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。 “花没了。”老周喃喃自语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 巷子口忽然传来车声，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。老周猛地抬头，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。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双眼睛，亮晶晶的。是沈夏。她穿着男士衬衫，头发散落在肩头，手里还拿着奶茶。 “老周？”沈夏的声音有些沙哑。 老周站起身，烟灰在脚下堆成个小山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沈夏穿着他上次送的那件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手腕上有个旧伤疤，泛着淡淡的粉色。 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沈夏把奶茶递过来，指尖碰到他的手。 老周下意识握住奶茶杯，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沈夏的手。那天她也是这样，把小盆栽塞进他怀里，笑得像天使。他想起十年前，沈夏哭着说喜欢他，说要和他在一起。可那时候他混蛋，把她推开，让她跟着别人走了。 “我在等你。”沈夏的指尖发凉，老周猛地回神。 “等你什么？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干涩。 “等你来陪我去参加个活动。”沈夏盯着他的眼睛，不躲闪，“今晚有个直播，我心情不好，想找人聊聊。” 老周想起直播里，沈夏对着镜头说想找个男人回家。话音刚落，弹幕炸了。有人骂她炒作，有人祝她好运。他当时就想，沈夏属于公众，不能像以前那样陪着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