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陆先生求我原谅

王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那支快见底的红笔。陆远那两个字，像两颗小石子，砸进她心里，没激起什么水花。倒是桌角那杯凉透了的咖啡，杯底还凝结着点褐色的污渍，让她想起这栋写字楼里无形的墙。 搁在桌上的手机不争气地振动了一下，又停了。她抬眼，对面工位的小李在偷瞄她，手里还拿着手机。王薇扯了扯嘴角，算是打了招呼。小李立马低头假装忙活，但那眼神，像看戏的。 她关了文档，屏幕暗下去。陆远那两个字是“好”，像是在 回应她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。当时她吼完“你好好想想”，就自觉挂了，耳朵还是嗡嗡叫的。现在回想起来，自己当时真是闹。可陆远呢，就回个“好”。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发梢被染得有些枯黄，是她早上去理发店随口扯的淡，染师手艺差，剪完还taxi欠了一笔钱。陆远知道不？应该知道吧，他看她像看穿了的衣服。这念头让她心里一紧。 “咔吧”又响了，这次是膝盖。坐久了，血液循环不好，关节都硬了。王薇揉了揉，站起来，在茶水间接了杯热水。热水暖着手，可心里那点凉意去不掉。镜子里自己的脸，眼圈有点浮肿，是昨晚没睡好吧。确实，昨晚吵得凶，把自己都吓醒了。 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小广告，她迅速划掉。屏幕边缘，陆远的那个“好”字还亮着。王薇盯着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。真是可笑。 她走到窗边，外面是灰蒙蒙的天，车流像一条条虫。陆远要是知道她现在在干嘛，估计会觉得她不可理喻。确实，她最近就是有点不可理喻。因为一个姓江的男人，闹得家里家外一团乱。 江铭，是她前同事，离婚了，带着个儿子，挺老实一男的。就因为上次她随口说想要个小孩，他就真的找上门了，非要给她介绍对象。王薇当时火气正大，加上最近跟陆远闹得不愉快，就顺嘴顶了他几句。没想到那男的真就上头了，加了她的微信，发各种好人卡，还说早就看上她了…… 她烦躁地把手里的水泼在楼上的垃圾桶。水花溅起来，又掉下去。陆远那边，肯定也是烦她。他这个人是，不爱说话，但看得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