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孩子没了他才知道疼
夜间护眼模式已默认开启 大字号 · 宽行距,适合沉浸式阅读
手机扔在桌上的时候,王薇听见自己肩膀发出来的“咔吧”一声。是太久没动,骨头缝里积攒的废料集体抗议了。她没在意,手指扣着办公桌边缘,指甲掐得深浅合适,能感觉到皮肤下毛细血管鼓起来。 陆远回的消息挺快,只有两个字:“好。” 就这俩字儿,王薇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。反馈速度不慢,态度也明确,可她心里那股子东西翻涌得更凶了。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慢镜头,每一步都虚虚的,虚得让人发慌。 她想起昨天手术室的灯。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眼晕,消毒水味道混着心脏跳动的声音,摁在地上似的闷。医生护士低声说话,器械碰撞的叮当,那些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儿。可王薇现在回想起来,还觉得像做梦。 陆远来医院看她那天,穿着熨烫妥帖的白大褂,袖口挽得高高的,手指骨节分明。他拉着她的手,掌心温度很高,可王薇就觉得那只手是隔着一层玻璃,冷冰冰的。 “别想太多,会没事儿的。”他那时候说。 王薇现在想想,陆远这人是挺有意思。嘴上说着别想太多,自己心里能没疙瘩吗?手术前两晚他没睡,她瞧得见。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医院,眼睛红红的。 怀孩子那会儿,王薇觉得自己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。一点就着,整天疑神疑鬼的。陆远倒是不嫌弃,哄着她,买一堆没用的补品,下班了往家跑。王薇还记得,有天半夜她踢被子,迷迷糊糊看见陆远贴着地板爬进来,给她盖好被子,自己裹着薄毯子坐在床脚。 那时候觉得,这人耐心真好。 后来呢?后来孩子没了。 王薇靠在椅背上,后颈的酸疼一阵比一阵厉害。她试着活动脖子,带动颈椎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办公室里死静的,只有键盘敲击声,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气。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,是陆远发的第二条消息:“什么时候拆线?” 王薇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她想说拆线后就去民政局,想把那些奔波麻烦一股脑全推给他,让他看着办。可话到嘴边,又咽下去了。 凭什么啊。 她王薇不就是折腾他陆远一通,连带着让他搭上个人命?孩子没了,她心里也堵得慌,像压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