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下大，李浩心里就咯噔一下。他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望着黑压压压过来的云层，烟草从嘴角溢出一点点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小圈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脚还晒得人想找地方躲阴凉，后脚就跟个泼妇似的开口倒水。

“老李，在家啊？”隔壁王婶打着一把旧油纸伞，走了过来，伞面上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。她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绿叶底下隐约露出几颗红艳的番茄。“家里粮仓的事儿，你瞅瞅……”

李浩点点头，没接话。他眼睛盯着村口那块空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刚不是王婶，是刚从集市回来的小芳，雨太急，她没带伞，直接摔了一跤。李浩当时正好在村口抽烟，听见动静就走了过去。

那姑娘蜷缩在地上，像只淋湿的小猫，雨衣裹得严严实实，雨水顺着她头发滴下来。手里攥着个破塑料袋，里面露出一截粉粉的包装纸，看不清是什么玩意儿。李浩蹲下去，问她摔哪儿了，她死活不吭声，也不往后看，就盯着地上的水坑看。

“没事吧？”李浩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放得软。姑娘终于哼唧了一声，还是没动。李浩有点逗，伸手想扶她起来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那姑娘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猛地抓住他袖子：“别动！”

李浩一愣，赶紧把手缩回来：“怎么？伤到哪儿了？”他这才注意到姑娘手上、胳膊上全是泥，还有几处破了皮，渗出血珠子。旁边那个塑料袋也破了个口子，掉出来的东西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。

姑娘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就是摔了一下，没事儿。”她挣扎着爬起来，但没站稳，脚下一滑，又差点摔倒。李浩眼疾手快，伸手托住了她：“慢点！”

姑娘这才抬眼看他，雨水顺着她脸颊流下来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哭过。李浩这才注意到她脸上也有两道泥印子，鼻尖上还沾着几片草叶。“雨太大了，你……”

“我去赶集没带伞！”姑娘突然火爆起来，嗓门不低，但眼里没有多少火力，更像委屈，“Snacks袋子里的东西都湿透了！妈还指望我买酱油呢！”

李浩哭笑不得：“就一包零食，至于吗？”他低头看了看姑娘手里剩下的零食包装，确实小得可怜，粉粉嫩嫩的，像某种小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