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归零者

“老赵，你说这林非到底图个啥呢？”我又把鼠标挪到那片白花花的屏幕上，手指戳了戳屏幕边缘一个乱码组成的笑脸。这笑脸扭曲得厉害，眯缝着眼，咧着嘴，活像个中了邪的鬼画符。 老赵头也不抬，嘴里那支烟灰又长了一截。“他能图啥？数据这玩意儿，乱就对了。你非要从乱麻里找条线，不是自欺欺人？” 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他林非，天天磨叽那‘倒挂的数据’，还真搞出点名堂了。”我把鼠标往下拖，屏幕上又挤进来一片乱码，像是几个打架的像素，你推我搡，七零八落地占着地方。“你看这，‘吧唧吧唧’，‘咣当咣当’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音节……” “噗嗤。”老赵笑了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滋啦一声。“你当这是在放戏？他那是把数据库里所有声音文件当乐谱了。他说，倒过来看，数据里藏着规律。” “规律？这玩意儿能有规律？”我皱着眉，盯着那些乱码。它们像活物似的蠕动着，时而又凝固成几个不成形的大字。突然，其中一个字动了。“你……” 我定睛一看，嚯，这字确实在动，像人呼吸似的，一进一出，一明一暗。我赶紧截屏，放大。那字是“你”，但笔画不是往前写，是倒着退的，就像有人拿着墨汁倒着划过纸面。 “老赵，你看！”我把截屏举到他眼前。“这……这不是‘你’吗？倒着写的！” 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他抽了口烟，眯着眼。“有意思。他是不是在搞什么交互式解码？把数据当成了……嗯，分布式沙盘？” “交互式解码？”我听得云里雾里。 “简单说，就是边看边改，边改边看。他的意思是，数据不该是死的，得跟人互动。”老赵说着，又点上一支烟。“倒挂的数据，就是反着来的。正常数据是给人看的，他把数据拧巴过来，让数据自己跟自己玩，玩出花样来。” 我愣了愣，心里忽然有个念头。“老赵，你说，他这是不是在……找数据里的‘归零者’？” “归零者？啥意思？”老赵一愣。 我想了想，指着屏幕上那个倒着写的“你”。“你看，数据越来越多，像无底洞似的填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