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青衫少年

林青衫走出城门，天色就变了。灰蒙蒙一片，铅块似的压在头顶，风一吹，脸上立马就是一道子寒意。他呵了口白气，在空中画个模糊的圆，转眼就冻没了。瘦胳膊冻得跟柴火棍似的，指头尖儿红扑扑的，跟撒了一手红颜料似的。 “该死。”林青衫骂了一句，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。料子薄，风一灌就透，贴着后背一大片湿。他叹口气，把包袱甩到另一只肩上，这样来回换着扛，能稍微暖和点。 没走多远，山路就开始难走了。坑坑洼洼的，全是石头。林青衫走得心不在焉，脑子里盘算着前面镇上能不能住店，能不能卖点饼子换点钱。饼子是早上出门时我妈塞给他的，硬邦邦的，走了半天才把里头的油逼出来点，现在外皮都硬得跟石子似的，啃起来费劲。 “操。”一声短促的咒骂从前面传来。林青衫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骑毛驴的老家伙，被路边一截露头的树根绊了个趔趄，手里的水囊都掉地上了。那老小子摔得还挺狼狈，眯着眼睛爬起来，一边咒骂一边去捡水囊。 林青衫速度不快，走到跟前时，那老小子正把水囊往驴背上搭。驴子受惊似的叫了一声，差点把他掀下来。老汉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水囊又掉地上了，还滚出去老远。 林青衫停了停脚步，弯腰捡起来。“老伯，您慢点。”他伸手想把水囊递过去。 老汉回头一看，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，穿着件青色的衫子，洗得发白，但还算干净。脸上没多少肉，颧骨尖尖的，嘴唇干裂，一看就是日子过得不如意。老汉没接水囊，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：“小崽子，看着吧，别碍眼。” 林青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也不恼，把水囊拿起来，背好，拍拍身上的土，往旁边让了让。“没事儿，您继续。” 老汉“哼”了一声，骑上毛驴，颠颠地走了。林青衫看了他一眼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看人下菜碟的太多了。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 刚走了没几步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林青衫心里一惊，掏出那块风干萝卜，打开布包一看，里面安静地躺着块铁片。他皱着眉头，翻来覆去地看，这玩意儿是在路上捡的还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