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她的心彻底沦陷

林晏那晚没走，是陈燃送的他。坐在出租车后座，外面下着毛毛雨，灯光晕在车窗上，像那种老照片里模糊的滤镜。后座中央放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林晏没吃完的炒饭。 “我叫林晏。”下车前，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 陈燃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直接把伞塞给他，伞骨还带着点出租车的味道。 林晏没接，光脚穿着板鞋，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鞋底哗啦作响。他转身走进楼道，楼的年代有点久了，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广告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瓷砖，好像在确认什么。 陈燃在车里坐了几分钟，最后把车停在消防通道。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有点模糊，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后来他收到林晏发来的信息，一条，说“谢谢你”。 陈燃把信息删了。屏幕那头的人，大概永远不会知道，他蹲在垃圾箱旁边，用创可贴给人家包扎的时候，手指有没有抖。 林晏没回学校。学校那边查得紧，辅导员给他家里打电话，他爸直接把电话挂了。他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，但挂电话的时候，把电话筒摔得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听得出来火气很大。 林晏就待在租的房子里。那房子是之前学生会一个落选的部长留下来的，地方不大，四张单人床挤在同一个房间，地上铺着一块脏了吧唧的旧地毯。他拆迁费到了手，没退租，跟另外两个没走的学生住一块儿。 那天晚上，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。房间唯一的窗户对着隔壁宿舍，窗帘是旧的，印着卡通图案，关着的时候有点遮光，开着的缝隙里能看见对面人影晃动。他盯着天花板看，上面的石膏线积着点灰尘，像城市的轮廓。 手机放在手边，但没开机。他不需要查时间，也不需要看信息。他只是想坐在这里，感受自己存在过的痕迹。 半夜的时候，他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声音不大，但能听出来是两个男生。他坐起身，把门把手往下拧了拧。 第二天，他收拾东西搬走。衣服塞进两个大塑料袋，书本和电脑叠在一块儿，用一根草绳捆着。他对管理员说要搬家，管理员问他去哪儿，他没回答，直接把东西搬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