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她以为他只是普通朋友

林晏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店里正忙着，锅底咕嘟咕嘟响，几桌客人呼朋引伴地聊着天，暖气蒸腾得人脸上油光水滑。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老板娘正被邻桌一帮中学生扯着袖子要加冰粉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林晏把书包往椅背上轻轻一放，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，朝吧台递过去。 “一碗作業肉丸子，多加辣。” 老板娘连眼皮都没抬，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。“呵，就知道你小子爱吃这个。”她撇撇嘴，数出钱，找零时手指在硬币堆里戳得极快，像是赌气似的，“拿去！” 林晏接过来，指尖不小心被烫了一下，下意识缩回手。老板娘眼尖，皱着眉瞪他：“啧，毛手毛脚的，小心把脸给蹭花了！” 他低头看了看，手上贴着火辣辣的温热感，也不知是刚烫好的丸子还是被她气出来的。“知道了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老板娘嫌烦地啐了口唾沫，“滚远点，别碍着人做生意！” 林晏当真站起身，背对着她，心里有点别扭。他不是没见过这老太太的脾性，可每次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，痒痒的，还带着点火气。 邻桌那帮学生叽叽喳喳地跑过来，围住他问东问西，大多是些不着边际的玩笑。林晏没多余心思跟他们应酬，只埋头把丸子吸溜进嘴里，又烫，又香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。 他不是没想过，这十年，每天绕路来吃麻辣烫，其实不只是馋那一口味道。每次进来，老板娘数钱找零时那股横，每次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还能笑着走开的劲儿，那些被客人刁难了还要笑脸相迎的弯腰驼背……像他现在这样，被她骂得火冒三丈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 只是，他一直没敢深想。 他太知道老张街口这家店了。十年前他刚搬来时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是这家店的麻辣烫，用几块钱的丸子，几串烫过无数次、肉都腌没了的鹌鹑蛋，喂饱了他又饿又冷的大学最后一年。那时候老板娘还是个年轻女人，冲他吼，“穷鬼！别他妈浪费本店食材！”后来他工作了，微薄的薪水也常光顾这里，老太太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了些，只偶尔瞪他一眼，“就知道吃。” 林晏 Iran 下，找到一个空位坐下，打开书包桌，把课本摊在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