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总是跟着我

老张街口那家开了十年的麻辣烫店，是我每天绕路必打卡的地方。不是馋那几块钱的串串，主要是店老板娘是个快六十的老太太，脸盘子大得像焊了块板砖，脾气暴躁归暴躁，但手脚麻利，给我钱找零的时候从不用算盘，眼睛一瞪“这是你该得的！”啪嗒丢过来。 今天排队的人贼多，尖子生模样的女大学生抓着手机刷题，穿白球鞋的小伙子低头猛炫冰粉，还有几个音儿超大的小区老太太吵着说哪个菜叶儿洗不干净。我原则上不太爱多管闲事，但看见前面那姑娘被挤得老惨，忍不住往前挪了挪。 “嘿！后面排队的给让让开！”我嗓门不大，但正好挡着那几个老太太的黏糊糊的闲聊。小姑娘抬眼，“哦，谢谢哥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具体是哪种亮晶晶我不太记得，反正就是那种……干净。 我给老太太多加了个辣椒，老太太瞪眼：“你还挺大方！不过你这份，素的不给加辣！”我刚想怼回去，那姑娘又出声：“阿姨，加吧，我哥说想喝辣的。”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怎么知道我在跟她说话？ 等我们仨一起走的时候，我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她叫啥。这年头，我这种脸盲经常在熟人堆里认错人，更别说素不相识的。我这人吧，记性不好，尤其对人名，跟喝水似的，咂摸两口就全忘了。 “哥，谢谢你啊。”她一边走一边说，脚步还踉跄了一下，手被我的胳膊挂了一下，“哎呀！”我赶紧道歉，把她扶稳。 “没事没事，路滑。”她摆摆手，眼睛却不眨地盯着我，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啊？刚才太忙了。” 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我啊，张诚。”张诚，就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。我估计，没几个人会记住我。 “我叫林安然。”她伸出手，我下意识握了握，她的手软软的，还有点凉。我赶紧松开，“慢走啊，哥走了。”说完我就加快脚步溜了，心里发毛，好像被人认识似的。 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，说楼下张阿姨喊我有事。我嘀咕着，这都啥年代了，我妈还跟小区大妈有联系？下去一看，果然是老张，穿得比我还邋遢，灰头土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