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心动

王菲摁着面馆的门框，让老板娘给盛了一碗阳春面。汤头是陈年的猪骨熬的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。她风尘仆仆，也不讲究，就着街边捡块小砖头似的啃面，腮帮子鼓得呼哧呼哧的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，见怪不怪地哼着小曲，给她添汤。 面刚落桌，手机就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。王菲头也不抬，指了指话筒：“在忙，晚点打。” 她揣着手机，把根面条吸溜进嘴里，表情满足得像只偷食的猫。老板娘瞅了她一眼，没多说什么，自己擦着桌子去了。 王菲是做销售的，跑客户磨破了嘴皮子，工资也磨得只剩底子。碰上个难缠的甲方，一天下来脚后跟都疼。现在只想揣着微薄的现金，溜达回家看偶像剧。可刚走出面馆，就看见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蹲在路边，手里攥着半截烧火棍似的木棍，东倒西歪地拨着落叶。旁边几个学生呼啦啦笑着围观，起哄让他滚开。 王菲皱皱眉，刚想骂两句，那老头突然直起身子，抹了把脸。她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不就是刚才那家面馆的掌柜老张嘛。头发花白，背心敞开，露出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他显然也看到人围观，冲着学生们摆摆手，声音沙哑：“让让，让让。” 学生愣了愣，见状这才散开。老张直起身子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挠挠头，从怀里掏出一颗糖，塞给王菲：“刚蒸的枣花酥，刚出锅热乎着呢。” 王菲一愣：“你……” “是我孙子，”老张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才刚学会拿钱，非说要买糖给你吃。” 他拍了拍手，往后院指了指，“面吃完速来，晚上有红烧肉。” 王菲看着老张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摸摸口袋，掏出五块钱。老张一把甩开，只塞给她三块钱：“不就三块钱嘛，还拿你大姑娘当小家雀。” 他咿咿呀呀地说着，自顾自踱着步子，像只老母鸡护着小鸡崽。 王菲抿着嘴唇，把那块枣花酥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。这面馆开了多少年了，她小时候就常来，老板还是老张。那时候老张晒着太阳坐在门口摇扇子，笑眯眯地看她吃面。没想到现在，连枣花酥都变得这么珍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