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新媒体的橄榄枝

王伟站在出租屋门口，晚风有点凉，吹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紧了紧。他抽了口烟，烟头在指尖夹灭，火星子溅了一下，把他的注意力引向楼下。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，人挤人的，像是要攒够人气才够热闹。他不抽烟的时候，就喜欢瞎看这些，看人，看生活，看这个时代怎么一点点被改变。 烟屁股扔在地上，被鞋尖碾灭，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。王伟想起昨天老板 Words 的话，那家伙瘦猴似的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昨天拍着他肩膀说：“王伟啊，跟你透个底，咱们那个短视频号，现在一天光广告就赚了小一千！你看这市面上的媒体，哪个还守着那破报纸啊？都转线上了，你不转，就等着被拍死吧！” Words 的话没啥新意，但他说的时候那狠劲儿，让王伟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这世道，真是转得太快了。”王伟嘀咕着，屋子里孩子的哭声传来，不大，但够闹的。他皱了皱眉，弯腰扯出耳机线，戴上，隔绝了外界，也隔绝了内心的烦躁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他昨晚捣鼓的那个账号。五个粉丝，都是他儿子他妈的闺蜜加的，称呼他“王大仙”（那是他妈给外甥起的外号，他拿过来当网名了），内容嘛，就是瞎拍，有时候对着镜子练习，说要教大家怎么拍早餐。视频拍了十来分钟，除了手抖得像筛糠，啥也没拍出来。他点删除的时候，想了想，没删，心想，万一有人就喜欢看傻子拍早餐呢？看笑了，总比看那些假惺惺的好。 楼上的王胖子喊他吃饭。王伟应着，起身走上去。王胖子正对着电脑，屏幕上是抖音的创作者后台。见王伟过来，他招呼一声：“来来，瞅瞅，我发现了新大陆。” 王伟凑过去，看见屏幕上弹幕飘过：“大神，求教程！”“大佬，怎么涨粉？”王胖子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：“兄弟，你看，这就是流量，这就是钱，咱把它弄过来，不比卖报纸强？”王伟没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是个老记者，当年采访过无数大人物，写过无数社论，唾沫星子都能写一部三国演义，可现在呢？失业在家，老婆天天念叨，孩子奶粉都买不起。他就觉得，这新媒体啊，像是个坑，谁往里一跳，就不知道是馅还是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