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桶金

王磊坐起身，脑袋还有些发懵，像宿醉没缓过来。窗外，阳光明晃晃地刺眼，楼下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懒洋洋地耷拉下来。李大婶扯着嗓子喊卖菜的声音，准时得跟闹钟似的。 “搞什么啊，吵死了。”王磊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发出咔吧的脆响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的确良衬衫，袖口磨秃噜了边。这是他妈昨天给他找出来的旧衣服，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早上，让他赶紧收拾收拾，准备去县城抓阄分田。 这不是他的房间，也不是他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小单间。这是他二叔家，一个破败的平房，收拾得比他自己的地方还乱。墙角的灰堆得老厚，地上总脏兮兮的，时不时能看见几只蚂蚁在慢悠悠地搬家。 “醒了？”一个穿着褪色灯芯绒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他。 王磊这才注意到，这房间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老式书桌，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些纸张和笔墨。窗户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戏报，画着浓眉大眼的丑角。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，头发梳得油光发亮，眼角的皱纹里夹着些红润。 “二叔，”王磊认了出来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记得二叔在厂里当车间主任，前两年好像是退居二线了。 “别提了，”男人把烟嘴在桌面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了一个笔筒的铜边，“老毛病犯了，得静养。厂里打发我回老家待着，说回去还能接点零活挣点钱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1990年吗？他不是带着黑科技重生回来，准备大展拳脚的吗？怎么二叔的情况比他记忆里还惨？记忆里的二叔不是身体硬朗得很，还在厂里备受器重？ “零活？是什么？”王磊好奇地问。 “还能是什么，摆摊呗，”二叔苦笑一声，“现在政策好了，允许个体户了，不少老工人都在外面摆摊，我一个大老粗，进不了厂，只能干这个。” 王磊嘴角抽了抽。摆摊？他记得他重生回来，本来准备先找个高薪工作积累原始资本，没想到直接就让他去县里分田了，哪来的摆摊经验？ 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咳嗽声，接着是低低的抱怨。“老王头，你这人怎么这样啊，占着地方不说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