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旧梦如烟

李晚晴的手指在斑驳的窗棂上轻轻摩挲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窗外，暮色四合，街角的霓虹灯一盏盏亮了起来，将潮湿的空气染上一层迷离的光晕。她所处的这家咖啡店，与其说是店，不如说是个避难所，声音小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束中飘落的沙沙声。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，从下午四点坐到现在。咖啡凉了又热，热了又凉，最后成了温吞水，咕噜咕噜地冒着细小的气泡。 隔壁桌的情侣在低声争吵，男的可能在说工作的事，女的则时断时续地抱怨，语气里是那种已经习惯了的疲惫。李晚晴没去听，也没想去听。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 三天了。从接到消息的那天算起，三天的时间，她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，在原地打转。那消息简短而冰冷，没有多余的铺垫，直奔主题——周明哲死了。 死因是意外。一场车祸。发生在三天前的晚自习放学路上。 她猛地想起了那天晚上。那天她因为公司一个紧急项目忙到半夜，熬了三个通宵，结束后胡乱吃了点东西就撑着睡着了。醒来时天已经大亮，手机像炸开锅一样响个不停，其中就有周明哲最后一条未读信息，只有两个字：有事。 她当时忙着处理工作，随手划掉了，也没多想。后来出了点问题，她给周明哲打电话，结果关机。她当时只觉得奇怪，想着估计是学校信号不好，没往别处想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两个字，像两个黑洞，将她所有的侥幸都吞噬干净。 周明哲。这个名字像根针，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。她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情景，他穿着白衬衫，在篮球场投篮，阳光洒在他身上，晃得她眼晕。她以为那是永远，没想到却是幻梦一场。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看，是闺蜜林晓的。屏幕上显示着“你在哪？我有点事想找你”。李晚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手指点了点，然后回复了两个字：“老地方。” 她需要林晓。需要那个可以陪她一起哭，一起骂，一起傻笑的人。 走出咖啡店，晚风带着凉意，吹得她微微一颤。街上的车流声、人语声瞬间涌了上来，喧嚣而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