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婚礼前的波折

林晓晓攥着那三十八块钱，走到轧钢厂门口，人堆里人挤着人，汗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，熏得她直皱鼻子。但她还是忍不住往马路对面瞅，就听见卖冰棍的咕噜咕噜叫唤，像是有个救星似的。她偷偷往前挪了挪，想凑近点听。 “老婆子，来根冰棍呗？又甜又凉快！”卖冰棍的嗓门洪亮，吆喝声在嘈杂的街面上特别扎耳。 林晓晓咽了口唾沫，眼巴巴地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冰棍棍儿。三块钱一根，她兜里只有三十八块，买上一根就剩十五块了。十五块，够她在厂食堂吃两顿午饭了。可她还是挪不动脚步。 “晓晓！这边！” 一声低吼像炸雷似的在她耳边响起。林晓晓吓一跳，转身就看见周野杵在人群外头，敞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解放服外套，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，胳膊上头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疤。他皱着眉头，眼神一路打量过来，最后死死盯住她。 “你在这儿磨叽啥呢？”周野几步冲上来，伸手就想拽她胳膊。 林晓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绊倒：“野哥……我……我这不是看冰棍嘛。” 周野的目光扫过她攥得死紧的零钱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：“哟，小财迷儿，舍不得买？” 林晓晓脸一红，嗔怪地瞪他：“谁稀罕那玩意儿了！我就是……” “买！”周野打断她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买两根，一支 Warski，一支红豆的，自己去挑！” “我……”林晓晓刚想拒绝，周野已经一把抓过旁边小贩手里的纸袋，哗啦一下倒出来两根冰棍，硬塞给她，“喏，拿着！钱我给你垫上，回头你拿饭票给我。” “这怎么行！”林晓晓急得直跺脚，那冰棍硬邦邦的，在她手里像块砖头。 周野根本不听，反而伸手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：“行了行了，啰嗦死了。走，去厂里领工资，我给你买。” 林晓晓被他弄得一阵心慌意乱，只能跟着他往厂里走。路过粮站的时候，周野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，拍着买米排队的队伍：“老婆子，等等！买两斤红豆，三斤富强粉！” “那得加上钱啊哥！”林晓晓小声提醒。 “钱我付！”周野眼睛一瞪，仿佛再说一遍就是三心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