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姑娘的小反抗

林晓晓攥着那三十八块钱，走到轧钢厂门口，人堆里人挤着人，汗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，熏得她直皱鼻子。但她还是忍不住往马路对面瞅，就听见卖冰棍的咕噜咕噜叫唤，像是有个救星似的。她偷偷往前挪了挪，想凑近点听。 马路对面，冰棍车支棱着个冒着白气的小摊子，老远就闻着那股甜丝丝的味道。林晓晓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虚得不行。昨晚厂里发工资，领了三十八块，她想着给妈寄十块，再留点零花钱，剩下的……就用来买冰棍了。 正想着，身侧突然挤过来一股子蛮力，跟着一阵嘈杂声，几个工友吆喝着要买冰棍，林晓晓被裹挟在中间，差点被挤倒。她心里一紧，手忙脚乱地往后退。 “哎哟，让让，让让！”有人喊。 混乱中，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趔趄。林晓晓低头一看，是个黝黑粗壮的手，指甲缝里还塞着煤灰，正死死攥着她。 “放开我！”林晓晓吓了一跳，赶紧挣扎，“你这手……” “干啥？想买冰棍？老子帮你！”对方的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，但语气却很怪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 林晓晓脸一红，甩开他的手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 她小心翼翼地挤到冰棍摊子前，小贩是个胖妇人，正低头擦拭着竹签子。林晓晓把三十八块钱递过去：“奶奶，我要根最大的。” “好嘞！”胖妇人接过钱，麻利地挑了个老长的雪糕，用冻红的指甲在竹签上一挑，递过来，“拿着，小心化了！” 林晓晓接过冰棍，嘴唇都冻得发紫了。刚想往嘴里送，就听见身后那个粗哑的男声又响了：“买那么大的干啥？吃不多挺浪费的。” 林晓晓回头，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周野就站在她身后，手上还沾着煤渣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不该在这里的，厂门口离马路远着呢，他怎么会跟到这儿来？ “我渴了。”林晓晓小声说，眼睛瞟了瞟他手上的冰棍摊子。 周野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，特傻。“我买！”他凑过去，比林晓晓高出一个头，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冰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