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糙汉的温柔

林晓晓攥着那三十八块钱，走到轧钢厂门口，人堆里人挤着人，汗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，熏得她直皱鼻子。但她还是忍不住往马路对面瞅，就听见卖冰棍的咕噜咕噜叫唤，像是有个救星似的。 她偷偷往前挪了挪，想凑近点听。周野今天穿那件蓝中山装，洗得发白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胳膊上那道疤在夕阳底下都隐隐发亮。他正靠在电线杆旁抽烟，烟头一明一暗的，跟他的眼神一样，挺直，又挺狠。 林晓晓心跳得厉害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她想说啥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周野倒是看见了，眯着眼打量她半天，最后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 “咋了？跟丢了魂一样。”周野嗓门粗嘎，像砂纸磨过一样。 林晓晓脸一红，把那三十八块钱往他手心里一塞，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：“我……我想买根冰棍。” 周野愣了一下，看着那几张票子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他以为是哪个小丫头跟自己开玩笑呢。可下一秒，林晓晓就捧着冰棍走了过来，递到他嘴边。 周野吭哧吭哧咬了一大口，冰棍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。他终于反应过来，这丫头是认真的。他嘴角咧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，把剩下的半根冰棍丢进嘴里，咔嚓咔嚓嚼得响。 “咋谢我？”周野问她。 林晓晓脸更红了，低下头回他：“不用谢……” 周野突然伸手，把她 chin 抬起来，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很亮，像两把小刀，直直戳进她的心里。 “谢啥？”周野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“喜欢就直说。” 林晓晓被他看得有点慌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咬着下唇，点了点头，又赶紧摇了摇头。 周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他的手很大，很粗糙，但摸在头上却让人觉得很舒服。 “行，小丫头片子还犟。”周野把林晓晓拉到面前，执意要帮她把中山装袖口挽起来。林晓晓挣扎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让他得逞了。 周野的手指很有力气，把她胳膊上的肉捏得生疼。但他下手很轻，像个温柔的大男人。 “这样才舒服。”周野说。 林晓晓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