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军属的委屈

手里那三十八块钱，林晓晓捂得跟宝贝似的。轧钢厂门口人挤人，汗味混着煤烟味，她还是能闻到马路对面卖冰棍的咕噜咕噜叫。周野今天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胳膊上那道疤在夕阳底下都隐隐发亮。得给他买个礼物，就买个军绿色的帆布球鞋，他之前跟她说他部队发的鞋快透了。 林晓晓刚摸出兜里的十块钱准备过马路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：“站住！” 她吓得浑身一颤，回头看去，是隔壁厂的老王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：“晓晓啊，你往哪儿跑？” 林晓晓赶紧把钱往兜里塞深了点：“我……我去买点东西。” 老王头乐了：“哟，小丫头有对象了？瞧瞧瞧瞧，上次老李家闺女追着那个小军人跑，结果呢？人家根本看不上！你还年轻，别犯傻啊。” 林晓晓脸一红，囁嚅着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心里却突突突的，周野看她的眼神，可从来不像看老李家闺女那样，是那种亮晶晶的。 老王头又吧唧了吧唧了抽两口烟，才放行：“赶紧去买，别耽误了。不过……军属啊，最烦你们女的一靠近他们。别到时候惹了麻烦，哭鼻子回来找我。”说完摇摇头， advancing 了。 林晓晓被他堵在原地，心里直嘀咕。军属怎么了？周野是军人，可也是个人，不是神。她今天偏要看个明白，那个糙汉子到底行不行！ 马路对面还是人影晃动，她左右瞄了瞄，瞅见个穿军装的兵哥在站岗，就快步走过去了。 站在马路中间，她故意大声喊：“周野！” 对面街上的人都看向这边，周野果然回头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。他走上人行道，军绿色的解放鞋踩在地上嘎吱嘎吱响。 “干嘛呢，小厂妹。”他声音粗嘎，却凑近了些。 林晓晓把手里攥着的十块钱掏出来，往他手里一塞：“给你买鞋！” 周野愣了一下，看着那皱巴巴的十块钱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在哪买的？这么少。”他三个月的津贴才三百多。 “我自己攒的！”林晓晓鼓起勇气，“你那双军鞋快坏了，我……我想给你买个新的。” 周野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接钱，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力道有点重：“瞎送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