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林晓晓正埋头在厂里的缝纫机前，眼皮都快锤进布料里了。八十年代的小厂，嘈杂是家常便饭，机器嗡嗡响，女工们扯着嗓子说话，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，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痒得慌，却舍不得伸手擦。她偷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针指到一点过五，眼睛瞟向门口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吃上啥。厂里食堂菜就那几样，今儿个是红烧肉还是白菜豆腐，得赶紧想想。 “嘿！林晓晓，眼睛往哪儿瞟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吓了林晓晓一跳，手里的针线活差点飞出去。她回头，就看见隔壁工位上的周野正冲她咧嘴笑，那笑容，有点傻，但亮晶晶的。 周野，人称野哥，是厂里出了名的糙汉子。一米八几的个子，肩膀宽得像一块砖，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硬朗。性子烈，脾气糙，谁惹他都得掂量掂量。可偏偏他对林晓晓热情得像个刚出炉的烤地瓜。 “看你傻乎乎的，魂儿都快被勾走了。”周野说话直来直去，不兜圈子。林晓晓脸一红，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没……我就是看看时间。”她不是没觉出来，野哥最近老是往她这儿凑。不是送她一颗水果糖，就是帮她擦擦额角的汗，有时候甚至故意撞她一下，看她脸红。 “晚上下班一起走？”周野又问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肯定。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慌，又有点期待。她知道野哥是当兵出身，性子这么直，肯定是看上她了。可……她心里又打鼓，这野哥虽然看着凶，可偶尔又挺细心的。上次她感冒发烧，还是周野帮她找来药，还唠叨着让她多穿点衣服。 “我……我还要去帮宿舍扫院子。”林晓晓找了个借口。她知道这是歪理由，可真要留下来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他，到底喜欢她哪儿。 “嗯，扫院子就快点，别磨叽。”周野也不勉强，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林晓晓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糙汉，糙汉，可对着她的时候，怎么一点也不糙呢？ 晚上，林晓晓早早地收拾好东西，磨磨蹭蹭地收拾完，天都黑了。宿舍楼下的院子里，几个姐妹正聚在一起拉家常，她鬼使神差地也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