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行

“哎，我说王二，你这手艺也忒慢了些。”李瘸子叼着旱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角瞟着王二手里那把钝了刃的菜刀，眉头皱得像核桃皮。 王二正拿着淬火的锉，一下下往刀刃上捋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，砸在烧红的铁砧上，“嗤嗤”一阵轻响。“老李，这不是慢不慢的问题，这是得一个字：稳。”王二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手里的活儿却一点儿不乱。 老李就是李瘸子，人瘸，但心不瘸，是个老行家，现在在这镇子东头开了个算命的摊子，生意倒是不错，一半是图个清闲，一半是赚口饭吃。王二以前是个开小饭馆的，塌了台，现在跟着老李学打铁，零工赚点烟酒钱。 “稳？我看是死板！”李瘸子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，“这年头，手艺得机灵，得变通！你看我，算个卦，不就比那死读书的先生强？”他指了指街角那个摇头晃脑念着经的和尚，和尚刚给隔壁铺子的掌柜算了一卦，脸都给笑僵了。 王二没接话，继续抡着大锤砸铁块，火星子“噼里啪啦”往旁边飞。他身上有股子韧劲儿，无论怎么磋磨，那股子劲就使不出来。老李看着心里就透亮，这孩子，吃不得半点虚头巴脑的玩意儿。 正砸着，旁边铺子跑来个人影，踩着碎瓷片，“噗嗤”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出炉的铁块给踩了。“哎哟！”那娘子尖叫一声，手里的菜篮子摔在地上，菜叶四分五裂。 “没事没事，”王二停了手，捡起锤子往角落一放，过来帮忙，“大娘，您这脚……” 那娘子是隔壁掌柜家的，也是老街坊了，认得王二，抹了把眼泪道：“小兄弟，不是他们家铺子滑，是我自己不小心，这脚……唉，前两天刚扭了，本不想出门，家里水缸也该换人了……”说着，眼圈又红了。 老李叼着烟，看着王二掂着脚蹲下去，把掉在地上的菜捡起来，拍拍娘子后背，“没事，没事，大娘您歇着，我让王二去给您换个缸。” 王二应了声，背起那半旧的蓝布包袱，脚步还算稳当，走了几步，腰还是弯的，但那背驼着，倒是比瘸着腿的老李看着精神些。 老李心里叹口气，摇摇头，又想起一件事。“王二啊，后天上镇口赵员外家请高朋，据说有位前朝掉腿的剑客，在酒席上夸口要亮一手绝活，给众人解闷。